那么,只剩下后者了。
虽说是“学术至上”的学府,但皇女的意志终究不能完全无视。
换个角度想,这倒颇合佩妮亚殿下的行事风格。
她本可派兵将我拿下,严刑拷问,逼我吐露实情。
但那样做,我即便想坦白,难道要说“我是穿越者,原主不是我”么?
那只会让我直接被送去精神病院,或者被当作邪神信徒烧死。
她选择了更迂回的手段。
“不,是我失言了。抱歉。哈哈……方才有些紧张……哈哈哈……”
我尴尬地挠了挠那头凌乱的金发,试图用傻笑掩盖方才的锋芒。
然而,这欲盖弥彰的表演,似乎让麦克道尔眼中的审视更加锐利了。
他阅历深厚,岂会看不穿我这拙劣的试探?糟糕,这心理战似乎玩得有些过火了。
“我只是在思忖……何为‘正确答案’。”
我索性不再掩饰,坦然直视他的目光。
“一位大人物为何要召见我这样一个蝼蚁,来衡量我的斤两?我该如何作答,才算您心目中的‘正确’?”
我直接点破了这场试探的本质。
既然已被看穿,不如主动掀牌。
若对面是个刚愎自用的莽夫,这态度或许会激怒对方;但我深知,麦克道尔并非此类。
“结论是,我确有过失,但尚未至死罪。”
“依据《学务规章》,退学的理由倒是信手拈来。”
“规章向来是宽泛的,不是么?这正是设立纪律委员会、给予学生申辩权的初衷。”
我决定搬出规则,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所以,我只能充分利用这宝贵的机会。若真上了听证会,我会竭力说服每一位委员,张贴陈情书,争取同学的联名。甚至,若真遭不公,我会上告至校董会。”
我顿了顿,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红茶。
“届时,学务处怕是会头疼不已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
麦克道尔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绝无此意。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坦然迎视。
毕竟,一个濒死之人,如何威胁得了执掌生杀大权的大臣?
若真想我走,何须多费唇舌?
“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一切。若最终仍难逃退学,我认命。但若因不作为而被扫地出门,我死不瞑目。”
说完,我将茶杯轻轻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那么……这般回答,算是正确的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麦克道尔部长托着下巴,那双藏在单眼镜后的眼睛如鹰隼般盯着我,良久,终于开口说道:“佩妮亚殿下对你的评价颇为……耐人寻味。如今看来,我倒有几分赞同。”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这番话,已然是某种暗示。
他提及了皇女的“洞察之眼”,以及她与我私下的那次会面。
彼此心照不宣,这层窗户纸,谁都没有捅破。
“殿下说我像狐狸般狡黠,却并不令人厌憎。”
“你这般形容自己,倒显得颇为自得。”
“比起那些一进办公室便抖若筛糠的学生,阁下觉得我过于冷静了?”
或许,是太过冷静了。
即便这是一步错棋,此刻也无力回天。
“罢了,你可以回去了。至于你的回答是否正确,我保留意见。”
“那退学一事……”
听到这句,麦克道尔终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是我进门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神情。
“你还真是……脸皮厚得可以。”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赶我走。
你也看出来了,不是么?
他这般委婉的表达,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外冷内热的麦克道尔。
呼!
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夜色笼罩着北部森林,我的营地篝火正旺。
我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粗柴,火星噼啪四溅,映亮了我疲惫却放松的脸庞。
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感觉这算是未来行动的一个关键转折点。
方才在办公室里,我虽表现得游刃有余,可若真答错了哪怕一个字,此刻怕是已经卷铺盖滚出阿肯岛了。
临出门时,我瞥了一眼麦克道尔。
他那释然的笑容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严肃沉思的模样。
他在认真评估我,这一点毋庸置疑。
真是个让人不敢掉以轻心的老狐狸。
不过,骰子已经掷出,接下来只能按部就班,做好分内之事。
…………
【新制作完成】
【简易晾衣架】
【描述:由几根笔直的树枝捆绑而成,结构简单。可用于晾晒洗净的衣物或风干食材。支架受力不均,承重能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