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拿命在填坑?

一浪接着一浪。

空气里全是干净的海风味。

没有盐泥的臭气。

谢稻先把苏花溪托上礁石。

自己再撑着边缘翻上来。

他连气都没喘匀。

直接半跪在苏花溪面前。

带血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借着月光,把她的脸转左,又转右。

“呛水没?”

“没有。”

“骨头断没断?”

“没断。”

谢稻的手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摸。

捏过她的肩膀,手臂。

力道大得没轻没重。

确认没有断骨,他才松开手。

脱力般跌坐在礁石上。

苏花溪爬起来。

她绕到他身后。

月光照着谢稻的背。

粗布衣裳裂开了七八条口子。

从肩胛骨一直拖到腰际。

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右手的白布早就不知道冲到哪去了。

虎口裂得能看见骨头。

苏花溪眼眶有些发热。

她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你是不是不知道疼?”

谢稻偏过头。

发梢的水滴在锁骨上。

“没死就成。”

“你这是拿命在填坑。”

“坑填平了,你才能走。”

苏花溪咬住下唇。

“谢长工。”

“嗯。”

“工钱翻倍。”

谢稻看着她。

他忽然抬起没受伤的左手。

用手背蹭了蹭她脸颊上的泥水。

“不要钱。”

“要什么?”

“鱼汤。”

“加两只蟹。”

“好。”

苏花溪从袖子里扯出布条。

全湿了。

她干脆去撕自己干爽些的里衣下摆。

刺啦。

谢稻按住她的手。

“别撕。”

“你背上在流血。”

“海眼里的水咸。”

“泡过盐水,不会烂。”

他拦得坚决。

苏花溪瞪他。

“你懂医理还是我懂?”

“我是活阎王,我不怕死。”

“活阎王也得长肉。”

苏花溪甩开他的手。

硬是把那块干布撕了下来。

她跪在谢稻身后。

把布条折叠,压在他背上最深的那道口子上。

“按住。”

谢稻反手按住布条。

苏花溪又去撕第二条。

这回是给他的右手包扎。

她捧起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

动作放得很轻。

布条一圈圈绕过虎口。

谢稻垂着眼。

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头发上。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砸在他手背上。

有些凉。

“苏花溪。”

“闭嘴。”

“你脸上很脏。”

苏花溪手上一停。

她抬起头。

“你嫌弃我?”

谢稻看着她那张成了花猫的脸。

千年底泥的味道还在。

他向来有重度洁癖。

沾点泥水都要皱眉。

可现在,他不仅没躲。

还用大拇指指腹,去擦她鼻尖上的黑泥。

擦不掉。

反倒抹匀了。

谢稻把手收回来。

“不嫌弃。”

“你最好是。”

苏花溪把布条打了个死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又看了看谢稻。

两个人活像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水鬼。

“那群人估计以为我们死透了。”

苏花溪拍了拍手上的灰。

“杜巡检吃了那口泥。”

谢稻冷笑一声。

“没半个月下不了床。”

苏花溪站起身。

她借着月光打量四周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