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学习引水

不在封死的锁泉井旁。却通往最荒芜的废盐地。

那条没人敢查的水道下头,究竟通往何处?

谢稻握着那块石牌,大拇指擦过上头斑驳的石皮。

“这是一块界碑。”

他转过视线,望向暮色渐沉的盐场地底深处。

“有人想用死井的名头,掩盖海滩底下的真渠。”

门外,一匹快马的铃铛声在夜风中作响。

不知谁又踩进了这局。

夜色压沉了海岸。荒风卷起地头的枯草。

马蹄在院外几丈处戛然而止。

一声极沉闷的重物坠地声响彻篱笆外。

连人带马摔入泥中。

马儿发出粗重的嘶鸣,四蹄在软泥里乱蹬。

那铃铛声只晃了一瞬,彻底寂灭。

谢稻将石牌扔进暗处的竹筐。柴刀已落入掌心。

苏花溪反手抄起墙根底下的工兵铁铲。

一左一右,立在破门背阴处。

葛二连滚带爬躲进了柴草堆。罗婆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外头,静得只剩潮水声和马匹急促的喘气。

那摔下去的,到底是来索命的刀,还是送死的鬼?

谢稻给苏花溪打了个手势。示意她退后。

他自己则紧贴着破烂的门板,握紧了刀柄。

门缝外,一只血淋淋的手突然扒住了篱笆底部的空隙。

五根指头死死抠进地里,留下一道暗红的泥痕。

那只血手死死抠进门缝外的烂泥里,指甲完全断裂开来。

黑乎乎的泥土被抠出五道极深的指印。

这人只剩下半口气,全靠求生的本能扒住最后的界限。

葛二缩在草垛后面,双腿抖个不停。

罗婆子更是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谢稻没有半分迟疑。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柴刀,刀背贴在硬实的小臂上。

脚步轻得没有踩出半点声响。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双臂一撑,利落地翻过那道破败的篱笆。

海风呼啸而过,卷着浓重的海腥气。

这风里,夹杂着一股极刺鼻的血腥味。

墙根外几步远的暗沟里,趴着一个人。

身下压着一匹已经断了气的驿站黄骠马。

谢稻几步走过去。

他用脚尖挑起那人糊满泥沙的下巴。

那张脸露了出来。

正是前两日飞马投递州衙巡检帖的那个驿卒。

驿卒的背上破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皮肉翻卷向外,伤口极深,甚至能看清里面森森的白骨。

这是被军中长带的倒钩镰枪硬生生扯出来的创口。

有人在半路截杀。

而且用的还是官家的兵刃。

驿卒能拼死跑到乙三场,命已经大到极点。

谢稻半蹲下身。

他单手攥住驿卒的后衣领。

粗壮的手臂悍然发力,肌肉骤然绷紧。

直接将这百十来斤的壮汉连拖带拽拉进院子。

身后的烂泥地上,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路。

这血迹留在这里,明天一早就是催命符。

谢稻转身走出篱笆。

他提着柴刀,对着死马的后颈处连砍数刀。

本就断气的马匹,后颈被剁得血肉模糊,伪造成野狼啃食的惨状。

他又割断了几根结实的马缰,随意扯散后丢进旁边的枯草丛。

做完这些,他在烂泥地里连踩了几个深深的野兽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