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就在他们深入宫殿不久,一阵空灵缥缈、却又带着刺骨寒意和浓浓讥诮的女子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重重叠叠,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发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脾气最臭、脑子最笨的炎姬姐姐呀……几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暴躁呢。” 那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难以捉摸,“还带了个小情郎?哟,这不是之前闯过血欲、白骨、炎狱,还让艳煞那个骚蹄子念念不忘的小家伙吗?生得倒是挺俊,生机也旺……难怪能迷倒那么多‘姐姐’。”
随着话音,前方不远处,一面巨大的、边缘镶嵌着扭曲荆棘图案的水晶镜面,突然泛起强烈的涟漪。镜面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其“美”的女子。她穿着一袭完全由流动的、银白色水光构成的曳地长裙,长裙上仿佛缀满了细碎的星辰,随着她的动作流淌、闪烁。她有一头长及脚踝的、如同最上等丝绸般顺滑的银白色长发,发间别着一支由破碎镜片和水晶雕琢而成的、形状诡异的发簪。她的脸,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精致,但这份精致却带着一种冰冷、僵硬、如同人偶般的不真实感。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是纯粹的、如同镜子般能倒映出一切的银白色,没有眼白,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里面清晰地映照出傻根和炎姬的身影,只是那影像……似乎带着一丝扭曲的恶意。
镜姬。凰仙的“嫉妒”与“虚幻”面。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镜面之中,仿佛与镜子融为一体,又仿佛镜子本身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充满讥诮和探究的弧度,银白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傻根,尤其是在他身边的炎姬身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嫉妒。
“炎姬姐姐,你身上的火焰……好像不太一样了呢。”镜姬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毒刺,“多了点……令人作呕的温暖和光亮?是因为这个小家伙吗?他把他的‘生机’分给你了?就像……分给艳煞,分给白骨,分给那几个卑贱的人类丫头一样?”
她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刺人心,试图挑起炎姬的怒火和……嫉妒。
炎姬金红的眸子里火焰跳动,冷哼一声:“镜姬,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的把戏,几千年前就看腻了。让开,我们要过去。”
“过去?去哪?”镜姬掩嘴轻笑,镜中的身影微微晃动,“去找本体?还是去找其他‘姐妹’?炎姬姐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天真了?你以为,带着这个人类小子,就能改变什么?还是说……你真的被他那点可笑的‘生机’和‘温暖’打动了,忘了我们九个的宿命?吞噬,或者被吞噬。”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银白的眸子死死盯着炎姬:“你以为,他会真的属于你?看看他身边有多少女人了?看看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她们有什么不同?你不过是……他利用的一把火,一件工具罢了。等利用完了,他就会像丢掉烧尽的木柴一样,丢掉你。不,或许连木柴都不如,因为你的火焰,差点烧死他呢。”
“闭嘴!”炎姬低吼,周身火焰暴涨,一步踏前,似乎要冲过去将那面镜子打碎。
“炎姬!”傻根连忙拉住她的手臂。他能感觉到,炎姬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以及……一丝被话语刺中的动摇。镜姬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刚刚萌芽的、对这份“温暖”关系的不确定和患得患失。这是嫉妒的力量,放大猜忌,扭曲真实。
“咯咯咯……生气了?被我说中了?”镜姬笑得花枝乱颤,镜中的身影随之波动,“炎姬姐姐,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有趣呢。原来毁灭的化身,也会害怕失去,也会……嫉妒啊?嫉妒他身边的其他女人?嫉妒他能给别人你给不了的东西?比如……温柔?专一?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