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根艰难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刀子:“不是……强行糅合……它们……本就一体……毁灭的尽头……若是虚无……那毁灭……有何意义?火焰……可以焚尽万物……也能……带来温暖和……光明……驱散黑暗……孕育……新生……”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直视着炎姬那燃烧的瞳孔,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那被暴怒和毁灭遮蔽的地方。
炎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傻根的话,像一颗投入她万年死寂心湖的石子,激起了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毁灭的尽头若是虚无,那毁灭有何意义?” “火焰可以焚尽万物,也能带来温暖和光明,驱散黑暗,孕育新生……” 这些话语,与她几千年来奉行的、沉浸在毁灭欲望中的生存信条,截然相反,却又隐隐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角落。
她追求极致的力量和燃烧的快感,但每一次焚尽强敌、烧融山川之后,留下的只有更加空旷的死寂和……一种莫名的、连毁灭都无法填满的空虚。她的火焰越强,内心那冰冷的空洞似乎就越大。她将这归咎于力量还不够强,毁灭得还不够彻底。但现在,这个渺小的人类,用他那微弱却顽强的火焰和近乎癫狂的一拳,向她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火焰中,除了毁灭,还可以有别的“意义”。
“荒谬……”炎姬低声说,但语气里的否定并不坚定。她的指尖从傻根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得更高,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呼吸可闻。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汗味,以及一种独特的、属于他自身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干净味道,与她周身的硫磺和毁灭气息格格不入,却奇异的不让她讨厌。
“用你那些可笑的理论来说服我?”炎姬的金红眸子危险地眯起,另一只手却悄然抚上了傻根焦黑破碎的胸口,那里狰狞的抓痕正在他微弱的生机火焰作用下极其缓慢地愈合,“你觉得,我会相信?”
傻根感觉胸口那只灼热的手掌,带来的不再是纯粹的痛楚,而是一种混合了刺痛和奇异麻痒的感觉,仿佛有细小的火焰钻入伤口,与他的生机力量交织、对抗,又隐隐有融合的趋势。他强忍着不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却带着莫名魅力的笑意(在炎姬眼中):“不信……你可以……自己试试……用你的火焰……感受我的……或者……让我感受……你的……”
他的话语带着双重含义,既是力量的探讨,也隐含着某种暧昧的邀请。在生死边缘,在极度虚弱下,人的本能和欲望往往会以最直接的方式显现。傻根此刻没有力气去思考太多计谋和矜持,他只想活下去,而眼前这个强大、危险、却又对他产生了兴趣的女暴君,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渺茫的生机。他本能地感觉到,单纯的对抗或祈求都没有用,唯有引起她更深的“兴趣”,让她舍不得立刻杀死自己,才有一线希望。
炎姬显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她金红的眸子骤然亮起,如同两团被投入了薪柴的烈火,燃烧起更加炽热、更加危险的光芒。她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要贴上傻根的耳朵,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声音带着岩浆流淌般的黏腻和诱惑:
“想感受我的火焰?小虫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我的毁灭之焰,能烧尽你的血肉,熔化你的骨骼,将你的灵魂都点燃,变成我最美味的燃料……你确定,你想‘感受’?”
傻根能感觉到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吞噬的欲望,但同时,他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期待”的情绪。她在等他害怕,等他退缩,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嘲笑他,摧毁他。或者……她在期待他给出不一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