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红绳围敷

凶宅簿 猫回头

我绕着石棺拉了一圈。红绳经过棺角时,突然绷直。绳子另一头仿佛被棺材里的东西咬住,向前拽了一寸。我手臂一沉,脚底陷进泥里。

“拉住。”苏晚抓住红绳另一端。

我们一人一边,把那根绳子压在石棺两侧。棺盖下面立刻传出一阵细密的敲击声。

笃。

笃笃。

笃笃笃。

像有人用指骨敲门。

红绳在我们中间抖动。我刚要收口,手停了。

“不能围口字。”

苏晚侧脸:“为什么?”

“口字是困阵。”我把红绳重新摆开,折成一个“之”字。一端贴着石棺,另一端指向墓室入口。“盗路鬼原本在引路。把它困死,大伟的魂也出不来。”

“它已经被煞气染了。”

“染了也是引路的东西。”我用手指压住绳角。“让它从这头进,从那头出去。路给它留着,怨煞才会跟着路走。”

苏晚盯着地上的红绳。

“这是引路葬?”

“变种。”

“你会?”

“阿囡教的。”

苏晚的指尖在半截罗盘指针上收紧。她没再问。她把铜钱剑插进“之”字交叉的位置,剑尖没入泥里半寸。七枚铜钱一齐撞响,声音顺着墓道往下滚,最后在石棺内部停住。

大伟的身体抽了一下。

左手腕上的红头绳立刻勒紧。皮肉被绳子割开,渗出一圈黑红色的血。血没有往下流,沿着头发丝往上爬,爬进石棺底部的缝隙。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苏晚。”

“看见了。”她抓起香灰,从石棺四角开始撒。

香灰落地后,墓道里响起一阵细小的吸气声。不是一个人的。四个角同时有东西在吸。灰粒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卷起,飘在半空,形成四道白色的细流。细流中夹着头发、泥屑和碎骨,像四条被剥开的神经,正朝石棺汇集。

苏晚抬手结印,指节压得发白。

“按住阵角。”

我蹲到东南角,用掌心压住红绳。蚀纹触到绳股的一刻,整条手臂都烧了起来。金光沿着绳子往前跑,经过铜钱剑,最后钻进石棺底部。

棺盖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不是从外面响起的。它在我的牙根里响。我张嘴,嘴里立刻多出一股腐肉味。

“大伟。”我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他的眼皮抖了抖。

“砚哥……”

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拖着水声。

“我在。”

“冷……”

“坚持住。”

“下面……好冷……”

我低下头。大伟的脸上有水珠往下淌。墓室里没有能落水的地方。那水从他眼角冒出来,沿着脸颊经过鼻翼,最后滴进耳朵。水里混着细小的白色颗粒,我用指腹沾了一点。

骨粉。

“别碰他脸。”苏晚开口。

“他在流什么?”

“不是他的水。”

大伟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帮我……”

他声音断了。

“分开……”

苏晚猛地拔出铜钱剑,剑尖指向石棺。

“别过去!看他脚下!”

我低头。

大伟的脚边多了一排影子。一共四个。影子的脸全用白纸糊着,没有五官,只留下两个黑洞。它们的身体轮廓和大伟贴在一起,肩膀、手臂、腿骨的位置完全重合,唯独头部错开半寸。

其中一个影子穿着红棉袄。

袖口垂着两根小辫子。

它手里攥着一把湿头发,发梢系着褪色的红头绳。

阿囡。

我手指压住红绳,关节发出一声轻响。

“不可能。”

“别靠近。”苏晚将铜钱剑横在我们之间,“那不是阿囡。”

“她已经走了。”

“所以它才在借她的样子。”

红棉袄的影子抬起头。白纸脸上的两个黑洞对准了我。它把湿头发放到鼻子下面,做了一个闻气味的动作。纸面没有鼻子,里面却传出一声孩子吸气的声音。

呼。

墓室里的空气同时向它的位置塌陷。四角香灰被吸得离地,红绳猛地往外绷。我的手掌被绳子割开,血沿着掌纹渗出来,落在泥里。

红棉袄影子的嘴上浮出一条黑线。黑线一开一合。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