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将两人秘密接进京城,又以“给王妃调理身子”的名义,将两人送进了宁王府。
赵婉蓉事先跟府里管事的嬷嬷打点好了,对外只说王妃体虚,请了两位名医来诊脉调养。
王府上下都知道王妃这两年来一直在为子嗣的事忧心,倒也无人起疑。
两名大夫在偏院安顿下来后,赵婉蓉寻了个裴裕安在府里的晚上,亲自端了一碗熬好的参汤送去书房,温声细语地请他把了脉。
裴裕安本不想搭理,见她低眉顺眼地端着汤碗站在桌边,便放下手里的公文,由着她请了那两位大夫进来,各自把了一回脉。
两名大夫轮流诊过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却谁都没有当场说什么。
裴裕安察觉到了那片刻的停顿:“怎么?本王身子有什么不妥?”
赵婉蓉连忙上前一步,笑着接过话头:“大夫们说王爷只是有些体虚,没什么大碍,开几副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裴裕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等到那两名大夫退出书房,赵婉蓉亲自把他们引到偏厅,关上门,脸上的笑容这才褪了下去。
她压着声音问:“到底怎么样?你们实话告诉我。”
两名大夫沉默了一瞬,那位年长的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斟酌:“娘娘,恕老朽直言……王爷的身子,确实有些隐疾。并非不能治,只是……不太容易。老朽二人只能尽力而为,能使王爷的身子有所好转,但要说彻底根除……”
他摇了摇头,后面的没有说下去。
赵婉蓉的指尖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大夫,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务必尽力为王爷诊治。需要什么药材、什么补品,尽管开口,府上有的只管取用,府上没有的我让娘家去寻。我只要一个结果,你们明白吗?”
两名大夫见她这般郑重,也不敢怠慢,连忙拱手应道:“娘娘放心,老朽二人定当竭尽全力。”
从那天起,赵婉蓉便每日早晚亲自盯着灶上熬药,又将大夫开的方子反复看了几遍,挑出品相最好的药材,亲眼看着药罐里的汤汁熬到浓淡适宜,才亲手端到书房去。
裴裕安连续喝了七八天的药,终于忍不住了。那天晚上她端着药碗进来时,他放下手里的公文:“婉蓉,好端端的,你为何非要逼着我天天喝药?”
赵婉蓉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大夫说你身子有暗疾,如今不调理,往后年岁大了怕是要吃苦头。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有一年冬天落了水,受了寒,那时没有好好治,如今大夫说那股寒气还留在你身体里,现在调理还来得及,再拖下去可就晚了。”
裴裕安的眉心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他确实记得小时候落水的事,那一年冬天,他才六七岁,在宫里玩耍时不小心掉进了冰窟窿里,被捞上来之后发了好几日的高烧,差点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