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君放下茶杯,进屋套了件大衣,戴上帽子。
“我也要去。”福宝从秋千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跟上。
“妈,一块去啊。”宋婷婷回头喊宋香兰。
“不去不去。”宋香兰连连摆手,“你们年轻人怎么拍都好看,我这岁数笑起来一脸褶子,跟放了几天的破肉包子似的浪费胶卷。”
三个女人带着个小丫头。
有说有笑地出了门。
宋香兰拿抹布擦着石桌,院门被人推开了。
黄荣华媳妇端着个搪瓷盆走进来,盆上盖着块干净的白纱布。
“干妈,在家呢。”黄荣华媳妇笑眯眯的。
“吃过没?”宋香兰迎上去。
“吃过了。家里刚蒸了麦糕粿,放了红糖香着呢。趁热拿点过来给你们尝尝。”黄荣华媳妇把盆搁在桌上,掀开纱布,里头一块块麦糕粿冒着热气。
“你这手艺,村里也是头一份。”
宋香兰也不客气,进灶房拿了个盘子把麦糕粿拣出来。
顺手往搪瓷盆里放了几盒京市带回来的点心。
“婷婷从京市带的,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宋香兰把盆递回去。
“哎呦,这包装看着就不错。”
黄荣华媳妇接过来,“婷婷回来了?”
“中午刚到,拉着慧君和小燕去海边拍照去了。”宋香兰笑着问,“对了,荣华他们几个什么时候回?”
“明后天就到了。”
黄荣华媳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倒是想跟我一起回来。可年底生意好,交给店长也不放心。”
“如枝有身子了。”黄荣华媳妇压低声音,“刘宇坤带她先回娘家报个喜。”
“哟,这么快就有了?”
宋香兰一拍手,“这是喜事啊。宇坤这岁数不小了,早该当爸爸了。”
“可不是嘛。”黄荣华媳妇感慨,“他们那几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就数我跟荣华成家早,孩子最大周放和志和家的也差不多。向东结的晚点,宇坤这是硬生生拖到垫底了。”
“不过现在这政策,宇坤和如枝这辈子也就只能生这一个了。”
“一个挺好。”
宋香兰摆摆手,“男孩女孩都一样。以前一生就是七八个,饭都吃不饱,光顾着拉扯大孩子,哪有精力好好教育?现在生一个好好培养。”
“理是这个理。但我们这里还是想儿子。”
两人站在院子里闲扯。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叫骂声。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老于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宋香兰眉头一皱。
这破锣嗓子,除了于婆子还能有谁。
黄荣华媳妇脸色也变了:“这老于家的又发什么疯?”
两人走到院门口,探出头往外看。
只见于婆子手里攥着把扫帚,气势汹汹地在路上走,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街坊。
“老于婶,你这是骂谁呢?”旁边有人搭腔。
“骂谁?骂我那个不要脸的姑娘。”于婆子唾沫星子横飞,脸上的皮肉都在抖,“她背着我在镇上租了个门脸,开什么理发店。给大老爷们洗头剪头发,她那手在人家头上摸呢。”
“我说了几句,跟我吵架。”
“我辛辛苦苦一辈子都是为了谁啊。”
宋香兰和黄荣华媳妇对视一眼。
于秀娟在镇上开理发店的事,终于还是被于婆子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