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石场赔了一大笔钱。她就寻思找个踏实的男人重组个家搭伙过日子。”
王寡妇手里的筷子停住。
胸口有点说不上的酸涩感。
“那挺好啊。”
留丑女撇嘴,“我表妹那脾气死倔,非要男方去她婆婆家生活,说是舍不得前夫留下的老院子。
带着几个孩子跟前婆婆一起住,这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不瞎折腾嘛。”
“赵胜利跟她倒是合适,万一成了只能过去当牛做马。”
宋香兰在旁边默默吃菜。
听着留丑女在那胡编乱造,忍着没笑。
留丑女偷瞄了表情僵住的王寡妇,“这事我还没应承下来。不过我表妹也说得对,光棍汉一个人老了感冒发烧都没人关心太可怜了。
还不如过去当牛做马,最多也就等年纪大了不能动了,被继子女给赶出去。
也好过他一个老光棍寂寞空虚的夜夜捶床。我就觉得有点造孽。”
王寡妇咬着唇:
“是挺造孽的。”
“所以我就问问你。”留丑女直奔主题,“你要不要跟赵胜利试试?”
王寡妇的脸红到了耳根。“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都这把岁数了,还拖着几个孩子试什么试?”
“拖孩子怎么了?赵媛那丫头说了只要她爸过得舒坦,她连你这几个孩子都能帮衬着养。”留丑女直接抛出底牌。
王寡妇彻底愣住。
半天没回过神。
“我……我根本不想找老伴。”王寡妇低下头,声音很虚,“自己一个人过的挺好。”
“哎哟,可惜了。”
留丑女拉长了调子。
重重叹了口气:
“我一直觉得你跟赵胜利最般配。都在一个村住着知根知底。
你这几个孩子教育得也出挑。要是你们两家并一家,那日子得多红火。”
王寡妇捏着筷子不吱声。
刘大花在旁边嚼着巴浪鱼,早就听出味来了。
她拿胳膊肘捅了捅王寡妇。
“你别犯轴啊。这几年你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起早贪黑挣钱养家,那苦水都咽回肚子里了。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王寡妇没作声。
眼圈有点泛红。
“女人靠男人也没事。”刘大花贴着她耳朵补了一句,“你别光顾着狗屁名声,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你是不是都忘了睡男人是什么滋味了?”
“刘大花。”
王寡妇急得去捂她的嘴,“孩子们还在厨房呢,你胡咧咧什么。”
“怕什么?”刘大花一把拉下她的手,“你是寡妇,我当初也差不多。谁还不知道谁啊。
夜里冷冰冰的床铺,一个人缩被窝里,连个说话出气的人都没有。也没个胸膛暖和,那滋味好受?”
“以前那些坏蛋跳进你家院子,但凡有个男人谁敢?”
留丑女接上话头:
“大花说得在理。赵胜利一身肌肉疙瘩,手臂能给你当单杠。你要是不要,我明天真回娘家把表妹领过来了啊。到时候肥水流了外人田,你别躲在屋里哭。”
宋香兰:“别人洞房下不了床,你守着空床泪两行。”
王寡妇被这三人一句又一句夹攻,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菊红。”宋香兰叫了王寡妇的名字,语气平和,“媛媛今天下午专门跑了我那一趟。这丫头的意思很明白。她希望她爸能跟你成个家。连以后的财产分配,她都交了底。”
王寡妇抬起头看着宋香兰满眼震惊。
“媛媛是个好孩子。她能迈出这一步,说明赵胜利心里有你。
只是怕拖累你不敢张嘴。”宋香兰看着她,“今天丑女把话挑明了。
你要是也有这心,咱们就促成这桩好事。你要是真觉得勉强,这事从今往后,谁也不准再提半个字。”
屋里安静下来。
能听见厨房里几个孩子细细的说话声。
王寡妇低着头,手指抠着衣服的边角。
揉搓了几下。
眼泪吧嗒一下掉在洗得发白的粗布上。
“我……”王寡妇吸了吸鼻子,声音发抖,“我就是怕村里人戳脊梁骨。说我不守妇道,惦记男人的钱。”
留丑女骂道:
“放他娘的狗臭屁。谁敢戳脊梁骨?你让他到我跟前来戳。我不撕烂他的嘴。咱们不偷不抢,明媒正娶搭伙过日子,碍着谁了?”
刘大花也跟着点头,“村里那些长舌妇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你管他们放屁干什么?她们抱着男人跟狗啃肉骨头一样,还不许你叼根骨头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