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
后半句话卡在了嗓子眼。
剩下一半,他原本打算给盛如枝的。
可盛如枝走的时候居然把这几年给她的钱没花完的都留下了。
刘宇坤捂住胸口。
这里一直闷闷的疼,针扎一样的痛。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熬出了心脏病。
周放紧接着表态:“干妈,向东说地址已经选好了。学校的设计义务包了,建筑方面也会安排监工过去。只是建筑队必须的要当地找,有时候要给地头蛇赚点钱。
回去我就跟几位师兄商量以后我们海市这边的公司每年都会固定拨部分利润,直接汇进巾帼基金的账号。”
“你们几个出大头,我也凑个份子。”开车的平头小伙开口了。
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票子递向后排。
连带着刚刚分到的一百块,又贴了点自己的。
“婶子,我就这点能耐。两百块钱,全给娃娃买书包。”平头小伙咧嘴笑。
宋香兰接过钱,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我替那些娃娃谢谢你。”
陈最在旁边坐不住了,捂着青肿的脸颊嚷嚷:
“干妈,我岳父说他也捐。”
宋香兰白了他一眼,“你以后能不能别脸上写着人傻钱多速骗。”
车厢里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
面包车稳稳停在酒店大门口。
周放推门下车。
刘宇坤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个装满五十万定金的密码箱。
宋香兰挎着旧竹篮。
陈最弓着腰像只被人拔了毛的鹌鹑一样慢慢往下挪。
两个小伙子按了按喇叭打招呼,调转车头走了。
四个人进了酒店大堂。
直奔电梯。
出了电梯,刚走到走廊中间。
旁边一扇房门正好推开。
施昌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海市晚报走出来。
他一抬头,视线正好跟走在最前面的陈最对上。
陈最这会儿模样简直没法看。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嘴角高高肿起,半边脸还有一个巴掌印。眼角青紫交加,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施昌荣惊得往后退了半步,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陈最。”
施昌荣上下打量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你这是跟人打架了?好端端的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陈最刚想张嘴诉苦,眼角余光扫到了宋香兰冰冷的眼神。
他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施叔。没事。我不小心摔的。”陈最扯动嘴角,疼得倒吸冷气。
“摔的?”施昌荣上指着陈最脸上的巴掌印,“你当我瞎了眼?五根手指印都在脸颊上。哪里的地砖长成手掌的形状?”
施昌荣转头看向周放和刘宇坤。
“到底出什么事了?”施昌荣脸色发沉,“我女婿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不是惹上什么流氓地痞了?
要是真遇到了难处,我们得赶紧找当地公安解决问题,不能由着人欺负。”
“施叔,真没多大事。”周放赶紧打圆场。
“这还叫没事?”
“遇到这种事不报警,就是在纵容犯罪分子。会让他们更加猖狂,去伤害更多无辜群众。”
宋香兰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早就知道这书呆子是这种反应。
满口规章制度。
要是等他去报了警黄花菜都凉了,李老头最多道歉一下还要陈最赔摔碗的钱。
哪有黑骗黑来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