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厂子建起来,我得从全国各地挖技术骨干和管理人才。
市里能不能给走个绿色通道,给我们一个指标比如一年给几个落户海市的名额?你也知道高端技术人才光靠工资是留不住他们的。还有普工办理暂住证要从快从简。”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招商办主任忍不住插嘴。
“宋老板,海市的户口可是抢手货,这口子不好随便开。”
“没有户口,留不住真人才。我厂子做不大,市里哪来的大笔税收?
再说户口是有条件的,比如都是大学生或者是技术人才。这对海市引进人才也是一个好事。”宋香兰半步不退,目光直直望着王副市长。
“一个城市想要发展,就要看高端人才有多少?我相信王副市长是爱惜人才的。”
王副市长笑了。
海市引进人才确实可以加一条落户。
他对施昌荣说:“施老板,这位宋同志把咱们商业里的门道摸得透透的。这几个条件刀刀见血啊。”
施昌荣也跟着笑。
“王市长,宋老板提的这些也是我正想问的。政策不到位,咱们这钱砸下去心里没底。还请政府大力支持我们这些有爱心的企业家。”
“以后海市一些慈善事业都可以找我们的。”
谈判正式进入拉锯战。
关于地价的折扣点数、免税减税的期限,办手续的简洁简化,以及户口的配额。
每一项都掰开了揉碎了谈。
两个小时的会议,火药味和笑声交织在一起。
王副市长抛出了另一个话题试探。
“施老板,你们这些华侨,老家多在青阳或者周边城市。按理说衣锦还乡,回老家投资建厂才顺理成章。怎么大老远跑来海市砸重金?”
施昌荣收起笑容,正色道:
“家乡自然要回报。但我首先是个商人。青阳那地方,八山一水一分田。交通靠盘山路,港口水深够,但吞吐量现在还不够。
真要把大型工厂建在那,光是原材料进去、成品出来的运输成本,就能把利润吃掉很多。
商人讲究可持续发展,不可能一直做赔本的买卖。只有我们挣钱才能回到家乡修桥修路,再去带动家乡发展。”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我们这批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海市和深市。综合考量下来,海市的盘子更大底子更厚。”
这番话算是彻底把海市领导的面子托住了。
王副市长笑得畅快。
“施老板是个明白人。听说你们那里的首富也有意向回国考察?这第一站,我看还是来海市最合适。”
“一定引荐。”施昌荣满口答应。
底线互相摸透后。
方案很快敲定。
申北那块现成的地皮,宋香兰和施昌荣一人拿下了一百亩。
浦东那片未开发的荒地,按照各自的需求,宋香兰划走了一百五十亩,施昌荣要了一百八十亩。
随之附带的是严苛的动工和投产时间表。
申北半年内如果不见厂房动工,地皮随时收回。
会议结束,已经是中午。
王副市长做东,就在市政府不远的一家老字号饭店订了包间。
吃饭没要酒。
一人一碗米饭,几道地道的海市本帮菜。
红烧肉、响油鳝丝、烤麸、腌笃鲜……
脱了会议室那种正式的外衣,饭桌上的气氛松弛了不少。
“海市这营商环境,我算是服气了。”施昌荣夹了一筷子鳝丝,“等我回酒店,我就挨个给南洋那几个一起打高尔夫的老伙计去电话。必须把他们拽过来看地。”
“施老板多费心。”王副市长以茶代酒,敬了一杯,“我们敞开大门欢迎。”
宋香兰放下筷子,顺势接话。
“海市有海市的好,不过深市那边的政策也是一天一个样。效率高得惊人。施老板回头你也让你那些老伙计去深市转转。鸡蛋总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王副市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指着宋香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