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闺女没想找,是这个老母亲怂恿的。”
“那闺女也看不上泥腿子,不然干嘛这么听话。”
议论声像巴掌一样扇在安母脸上。
安母气得快要翻白眼,歇斯底里地喊出声:“你怎么说话呢,张嘴就骂人,有没有素质?
周放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泥腿子。
一个乡下泥腿子根本配不上我闺女,我闺女下乡几年,被你们这些穷鬼忽悠,跟个泥腿子生了两个儿子。她这辈子倒的大霉,如果她没有孩子人生不会这样。”
宋香兰嘎嘎乐了。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一双富贵眼。
“你那脑子进过水,养过鱼。跳过蛤蟆,养过驴。”宋香兰眼神全是不屑,“眉毛底下挂两蛋,只会眨眼不会看。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听清楚了。”
安母死死盯着她。
“周放是喜欢你闺女,当年她可以不嫁不接受周放。”
“你那看不起的泥腿子周放。”宋香兰一字一句地说,“是同大建筑系童教授的关门弟子。”
安母愣住了。
童教授是建筑界的泰斗。
“不可能,”安母脱口而出,“他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宋香兰继续放瓜,“他不仅是童教授的弟子。去年他还去漂亮国师从贝教授学了一整年。
你刚才说找不着他?你当然找不着,你那可怜闺女在漂亮国流落街头的时候,人家周放就在漂亮国镀金呢。”
这话说出来。
连陈最和施欣怡都有些惊讶地看了宋香兰一眼。
周围的食客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同大童教授,还有那个贝教授?这小子是坐上火箭了啊。”
“以后的人生除了富贵就是名气了。”
“这老太婆真是瞎了狗眼。这下亏大发了。”
安母腿一软。
“你们嫌弃他是个小包工头,嫌弃他满身泥水。”宋香兰看着安母那张血色褪尽的脸,只觉得痛快。
“但凡你们当时用心一点就知道那时候周放已经是童教授的学生。你们自作聪明逼他离婚。以为甩掉穷包袱,谁知道人家是璞玉。”
安母嘴唇直哆嗦。
她眼前发黑。
周放是童教授的关门弟子?
还去漂亮国学习?
那他为什么不主动告诉他们,乡下人心眼跟筛子一样多。
宋香兰见火候差不多了。
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你知道港城李家吗?人家李老板花重金请周放设计公司大楼。以前的泥腿子你爱搭不理。以后的泥腿子,你高攀不起。”
安母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神经。
她亲手推掉了一个前途无量的金龟婿。
她为了让女儿攀上年轻有为的傅轻年,逼走了这棵真正的摇钱树。
懊悔、难堪、愤怒混杂在一起。
安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狼狈地抓起包离开。
“这就走了?”宋香兰直起身,冲着服务员大喊一声,“服务员,点几个最贵的菜。”
伙计赶紧跑过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宋香兰故意拔高了声音,就为了让快走到门口的安母听见,“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给我上一遍。
再给我开一瓶你们这最好的酒。我得好好庆祝庆祝,祝咱们大设计师周放脱离苦海,前程似锦。”
走到门口的安母脚下一绊,差点摔在门槛上。
她头也不敢回,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饭馆。
宋香兰痛快地坐回椅子上。
施欣怡看着宋香兰,两只眼睛全冒着星星。
“宋姨。你刚才太厉害了。那些话一套一套的,从哪学来的?”她转头看陈最,“陈最,我的字典里都没听过这么多词。”
“这算什么。”
宋香兰摆摆手,“也就是这几年修身养性了。放以前在村里,这老太婆连我一个回合都接不住。”
伙计手脚麻利地把招牌菜端了上来,又开了一瓶好酒。
几个人吃喝痛快。
等酒足饭饱,宋香兰豪气地喊:“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