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刘一刀看着满脸泪水的刘大花。
他脸上的暴戾瞬间散去。
无视她身上那一层厚厚的黑泥,抓住刘大花那只冰凉的手。
“回家。”刘一刀握紧她的手。
刘大花看着眼前的男人,凶巴巴的脸在此刻无比踏实。
“好。”刘大花重重点头。
她没有再看地上的黄国平一眼。
三十几年的执念,随着刘一刀这几拳,伴着黄国平那些猪狗不如的话彻底碎了。
“黄国平,我会把账单叫人送给你的。”
刘一刀牵着刘大花,从人群中穿过。
村人们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没人说一句闲话,多少人甚至羡慕大花有个站在她前面的男人。
刘一刀和刘大花的背影刚消失在路口拐角。
黄老四指着前面的空路大声嚷嚷:“这老瘪犊子目无王法,真当咱们黄家没人了。”
几个兄弟跟着附和,骂骂咧咧。
刚才刘一刀挥拳头的时候。
他们几个人想要动手被村里人几句话说的缩在人群后头,连个屁都没放。
黄国平捂着流血的鼻子从泥地里爬起来。
旁边穿连衣裙的妻子拿出手帕,心疼地去擦他脸上的血,“国平,咱们报警吧。这乡下人怎么跟野蛮人一样。”
村里人喊:“家务事报警也不管用。”
黄柱子赶紧过去搀扶。
“爸,你先回家洗洗。我妈这事办得太不像话了。等安置好你,我非去找那个刘一刀要个说法不可。”
黄国平铁青着脸。
他推开柱子的手,胡乱擦了一把脸。
周围看热闹的村人不仅没散,反而三三两两跟在他们后头一路往柱子家走去。
宋香兰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头冲留丑女和刘春花招手。
“走。跟去看看。”宋香兰嘴角扯了扯,“人家大老板衣锦还乡,咱们也去长长见识。”
柱子家院门大敞着。
黄老太被柱子大伯母提前搬了把椅子,正端端正正坐在堂屋正中间等儿子回来给她磕头。
黄国平一跨进院门,快走两步,“扑通”一声跪在黄老太面前。
“妈,儿子不孝。儿子回来看你了。”黄国平干嚎着磕头。
黄老太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到黄国平脸上的泥和血。
“我的儿啊,你可算活出个人样回来了。你死去的老子也瞑目了。是那个扫把星克咱们家,刚回来就让你见了血哟。”
黄老四忿忿不平,“是刘一刀那个混蛋。”
黄国平转头瞪了身后的妻子一眼,“站着干什么?还不带孩子们跪下给妈磕头。”
他妻子脸色变了变。
但看着黄国平阴沉的脸,只能咬着牙,屈膝跪在泥地上。
身后那几个年轻人更是不情愿。
几个人互相推搡了一下,嘟嘟囔囔地弯下膝盖,随便磕了个头立马站起来。
黄老太老泪纵横。
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
“好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带回来四个孙子孙女。这才是咱们黄家的福分。”
院子里外挤满了人。
宋香兰靠在院门的门框上,留丑女和刘春花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
黄国平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块新手帕擦干净脸上的血。
他挺直腰板,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村人。
“各位乡亲。”黄国平清了清嗓子,“我这三十几年在对岸过得不容易。这几年总算有点起色,在那边盘了两家饭店,手里算是有点余钱。”
底下没人接茬。
连句惊呼都没有。
黄国平眉头皱了皱。
其实他刚进村口就觉得不对劲。
一路走过来,村里竟然起了不少红砖小洋楼,还有几家拉了院墙铺了水泥地。
连村道都是柏油马路。
这小泉村不该是个穷乡僻壤吗?
他本以为自己这身装扮走进来,乡亲们全得瞪大眼珠子看着他奉承他。
结果刚才他挨打,都没有一个人上前拦一把。
那个泼妇当街骂他,这些村人就这么干看着。
这群穷光蛋是串通好了要给他难堪?
黄国平看向黄柱子,“你姐姐小香呢?怎么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