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什么医院,就在家躺着。”高老妈一把将严芳芳从床上拽下来。
把严兰兰半扶半抱地弄到床上,“等有钱回来,让他给你做主。跑不了这两个丧门星,我去弄一碗符水给你喝下去,你一定要有出息保住我的大孙子。”
安置好严兰兰。
高老妈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正往门口挪的严芳芳。
她随手抄起门后的扫帚,“把我家兰兰肚子里的金孙撞坏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个不下蛋的母鸡。”
扫帚还没落下。
高小英炮弹一样冲过去,死死抱住高老妈的腿,张开嘴一口咬在高老妈的大腿肚上。
“啊……你个死丫头。”高老妈疼得直抽气,反手拿着扫帚把结结实实地抽在高小英背上。
高小英疼得浑身发抖,死不松口。
“妈,你走啊。”高小英含糊不清地哭喊,“你再不走就真的没命了。等我长大了,我带妹妹去找你,你走啊。”
“我是高家的女孩子。他们不会真的打死我。”
“你留下来一定会死的。我跟妹妹要你好好的活着。”
躺在小床上的严兰兰捂着肚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感觉大腿有点湿。
“姐,大姐你别走。”严兰兰语气软下来,带上了哭腔,“我流血了。我怕是流产了。大姐你行行好,送我去医院。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高小英被打得头晕眼花,听见这话,歇斯底里地大叫:
“妈,你自私一回吧。为你自己活一次。爸爸回来会送她去医院的。你留下来,他们会打死你的。”
严芳芳看着哭喊的大女儿,心如刀绞。
“小英……对不起。”
严芳芳咬破了嘴唇,连滚带爬地冲出堂屋。
她没有直接往院门跑,而是拐进了厨房。
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走不到村口就会晕倒。
她一把掀开灶台上的铁锅盖。
里面是高老妈早上煮的地瓜粥。
严芳芳用勺子舀了地瓜粥,死命往嘴里塞。
烫得她食道生疼。
她连嚼都没嚼,生吞了下去。
喝了两大勺。
她转身抓起水瓢,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瓢。
凉水混着滚烫的粥落进胃里,冰火两重天。
胃里有了底。
严芳芳抹了一把嘴,踉跄着冲出厨房。
堂屋里,高老妈被高小英拦住,愣是不让她出来。
严芳芳逼着自己不去看,不去听。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高家的大门,顺着村后那条长满荒草的土路拼了命地往前跑。
高老妈好不容易踹开高小英,跑到外面一看哪里还有严芳芳的身影。
她发狠一定要给高小英这个吃里扒外的孙女紧紧皮。
偏严兰兰在哀求送她去医院。
高老妈尖着嗓子喊:“别哭了,我的乖孙都被你吓坏了。”
她去弄了点香灰。
不一会儿。
高老妈端着半拉破碗,碗里黑乎乎的水散发着焦糊味。
“喝下去。”高老妈把碗往严兰兰嘴边怼,“这是西山大仙的香灰,兑了水保胎最灵。”
严兰兰疼得脸煞白,衣服汗湿透贴在身上。
她拼命摇头,去推那个破碗。
“送我去医院……妈,我肚子疼得要撕开了,我要死在这儿了。”
“放屁。”
高老妈一把掐住她的两腮,硬生生往下灌。
“现在计划生育抓得多紧你不知道?你一个没过门的大姑娘,挺着个大肚子去卫生院,想拉着我们全家陪你丢人现眼?喝了这香灰水,保准没事。”
“咳咳……”严兰兰被呛得连连咳嗽,黑水顺着下巴淌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