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7章 老鼠斑引发的群骂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

院子里的石桌都快摆不下了。

清蒸老鼠斑摆在正中间,鱼身上淋了一层滚烫的葱丝和豉油,热气蒸腾着往上冒。

旁边一盘粉丝蒸红花蟹,蟹壳掀开露出金黄的膏。

粉丝吸饱了蟹汁铺在盘底。

荷兰豆炒鱿鱼、白灼小管、白灼花螺、干煎膏蟹、酱油水杂鱼。

外加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三层肉,还有一大盘炸得金黄酥脆的海蛎炸。

山鸡炖党参汤,还有酸笋炒鸡杂。

满满当当摆了一石桌。

刘春花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桌子上的东西加起来够我家吃半个月了。”

王寡妇端着碗站在那里没敢坐。

眼睛在那条老鼠斑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坐啊,站着干嘛?”宋香兰把筷子往她手里一塞。

刘一刀坐在桌角夹了菜三口两口往嘴里刨。

他吃饭跟打仗一样。

留丑女斜了他一眼,“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刘一刀嘿嘿笑了一声。

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碗筷站起来。

“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刘大花抬头看他。

“去哪?”

“老林头在隔壁喊我喝酒,都喊了三遍了。”

刘大花伸手拨了一盘海蛎炸出来,推到桌边,“端一盘海蛎炸过去给他们配酒。他们那几个人抠门得很,光有酒没有菜。”

“再弄点鱿鱼过去。”

“鸡汤也搞点过去,还有三层肉。”

隔壁狗剩赶紧过来帮忙端菜,“奶奶,我帮一刀爷爷端菜。”

刘一刀端起盘子。

和狗剩脚步轻快地出了院子。

他前脚一走。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松了。

荣华媳妇放下碗筷,长长吐了口气,“男人一走,连空气都清爽了。”

几个女人哈哈大笑。

宋香兰给每人倒了一碗米酒,自己也端起碗抿了一口。

米酒是林牧媳妇酿的。

度数不高,甜丝丝的,入口顺滑。

刘大花夹了一筷老鼠斑的鱼肉送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动作慢了下来。

然后停住了。

刘大花的眼眶红了。

她把嘴里的鱼肉嚼完咽下去,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

“我这辈子都跟大海打交道。六岁下水摸海螺,八岁跟我爸出海拉网,在海里泡了几十年。”她的声音有点哑,“老鼠斑我也抓过十几次。”

她停了一下。

“但我从来没吃过。”

院子里安静了。

“每次抓到老鼠斑,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拿桶养着,跟命根子一样护着。

生怕它死了卖不上价。

天不亮就赶去公社水产站,一路上心都提到嗓子眼。

到了那里还得看收购员的脸色。人家心情好多给几毛,心情不好随便砍你的价,你还不敢吱声。”

刘大花吸了吸鼻子。

“今天托兰兰的福气,才吃上一口老鼠斑。”

刘春花没说话,默默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眼睛也亮了。

“这鱼肉……”刘春花咂了咂嘴,“鲜得我舌头差点吞下去。”

王寡妇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嚼。

她把筷子搁在碗上,半天没动。

“我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贵的东西。”

荣华媳妇已经吃了两块了,连连点头,“怪不得有钱人抢着吃这个。”

留丑女嘴里嚼着鱼肉,含含糊糊地说:

“好吃是好吃,但兰兰肯定吃过比这更好的。”

几个人的目光全转向宋香兰。

刘春花斜了她一眼,“兰兰,你吃过老鼠斑没有?”

宋香兰端着米酒碗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吃过。苏眉也吃过。”

这话一出来。

石桌上的几个女人全瞪圆了眼。

“苏眉?!”

刘大花的声音拔高了三度。

她在海里混了几十年,苏眉是什么东西她比谁都清楚。“那玩意儿一条得有两三百块,你在哪吃的?”

刘春花:“别人小半年的工资啊。”

王寡妇咂了咂嘴:

“我们宋老板这日子过的,比县太爷都滋润。”

刘春花端起碗灌了一口米酒,“兰兰这人吧,找男人不行。”

留丑女立刻接上:“但人家生的儿女厉害啊。向东和婷婷是人中龙凤,你说这叫什么?歹竹出好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