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的脚步顿住。
林萍没看见她,越说越来劲:
“三姑这人最是重男轻女心思歹毒。看不惯我们这些侄儿媳妇,想叫她侄儿娶外面的女人。
把侄儿笼络住了给她挣钱。你们想想宋强兄弟几个出去干活挣的钱,有多少进了三姑的腰包?”
杨柳听到这话。
眼泪又下来了。
她其实对宋香兰的感情很复杂。
宋强能挣钱,是宋香兰带出去她感激。
但宋强在外头变了心,她又怨恨。
这份怨说不清道不明。
你能带侄儿挣钱,为什么不叫侄儿管住下半身。
今天被林萍这么一撺掇。
稀里糊涂就混在了一块。
村里有人听不下去。
一个跟宋家住对门的大姐站出来说:
“宋香兰不是这种人。她要是重男轻女,她自己闺女能供到上大学?”
另一个接话:
“她有本事拉一把娘家穷侄儿,你怎么能倒打一耙?宋家几兄弟如今住大房子,多亏了宋香兰当初帮衬。”
还有个老婶子也跟着说:
“宋强以前穷得裤子都打补丁,现在盖了新房子,是谁的功劳?饮水思源懂不懂?”
“杨柳以前跟乞丐婆一样,现在穿金戴银隔天都要烧肉吃。”
“连杨柳娘家都跟着过上好日子。”
林萍啐了一口。
她腰一扭下巴一抬,那股妖妖唧唧的劲儿又来了。
“这话也就骗你们这些眼皮子浅的人。她真有那好心怎么不让娘家出几个大学生?
她儿子当大官,女儿和儿媳妇都是大学生。看看我们这些人家,有出来一个大学生吗?”
她伸手往四周一指。
“有吗?一个都没有。”
有人张了张嘴想反驳,被林萍堵了回去。
“真的为你好是叫家里亲戚去上大学也当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别人家当官,别说家里亲戚就连家里养的狗都能吃上公粮。她宋香兰儿子当副市长,我们沾过一分光了吗?”
“好歹把家里几个侄儿都弄去当官才行。”
林萍这话一出来。
周围还真有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了。
农村里的逻辑就是这样。
你家出了个当官的。
全族全村跟着沾光,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要是不带着大家伙。
那就是忘本。
林萍看人群的反应,越发来了精神。
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还有那个沈慧君可是海市来的城里人,多好的条件。
你们当她是自己想嫁的?
那是被宋香兰一家子耍手段骗到手的。人家城里的大小姐,嫁到咱们这穷山沟沟来。不就是被蒙骗了嘛。”
有人忍不住了,反驳:
“宋向东可是一级战斗英雄副市长。人家沈慧君嫁的是副市长,怎么就叫骗了?”
林萍翻了个白眼。
“那有什么用?嫁人的时候就是个当兵的。再说三姑名声烂大街。谁不知道她当年把三姑父活活害死……”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五个手指头张开,兜头就扇在林萍脸上。
啪。
清脆得跟放炮仗一样。
林萍半边脸瞬间歪了过去。
嘴巴里的话硬生生断在了喉咙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脑勺的头发已经被人攥住了。
宋香兰左手揪着林萍的头发,右手又是一个耳刮子甩过来。
林萍惨叫一声:“你……”
第三巴掌已经到了。
宋香兰一巴掌接一巴掌。
打得又快又狠。
林萍两只手乱抓,指甲往宋香兰胳膊上挠。
被宋香兰一把攥住手腕往后一拧,整个人被摁得弯下腰去。
宋香兰左手从头发换到后脖领子上。
揪着林萍的领子往下压,右手继续扇。
啪啪啪。
三记耳光,一记比一记响。
林萍的脸肿得跟馒头一样。
嘴角都流血,哇哇地叫唤,声音惨得跟杀猪差不多。
她拼命挣扎。
两只脚在地上蹬,身子往后仰。
宋香兰一脚踩在她脚背上,膝盖顶住她的腰,一只手摁着她的后脖子,把人死死固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