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早点铺子手写的收据都在里面。
胡三炮拿起来一看,眼前一黑,差点栽地上。
“你们……你们住院怎么还能吃烤鸭和铜锅子,一顿早饭吃十几块?”胡三炮指着单子,手都在抖,“你们这是吃大户啊。”
陈最两手一摊,“我们第一次来京市,什么都想尝尝。
再说,我干妈身子骨弱,流了那么多血,医生说了得补。老人家就爱吃油水大的,没毛病吧?”
宋香兰适时地转过身,摸了摸圆润的下巴。
“是挺好吃的,我觉得住院挺好的。”
站在旁边的王主任看了一眼单据,牙花子也跟着疼。
他平时公款接待都没敢这么点菜。
这摆明了是逮着胡家往死里宰。
王主任轻咳一声。
“胡老三,这事儿是你们家挑起来的,人家老太太受了惊吓,吃点好的补补也是应该的。你们兄弟几个凑凑。不够的让媳妇回娘家借点。”
胡三炮的媳妇和二炮媳妇就站在门口,听到这话心直接滴血。
这两家平时在胡同里横着走,确实攒了点家底。
可这一下子掏空,谁受得了。
不禁埋怨起两老不死的就知道让儿女跟着受累。
最后一算账。
医药费加上各种营养费、误工费、伙食费,一共一千九百六十块。
宋香兰住院这几天,什么脑电图、全身心血管检查,全做了一遍,光检查费就去了不少。
胡二炮媳妇数钱的时候,手直哆嗦。
他们几家最后还真的去借钱了。
本来以为一千块以内,没想到两千了。
“真是见鬼了,头回听说住院还要赔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钱。”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宋香兰眉毛一挑,“我还没算你们站在这儿的空气磨损费呢。
你们这种人在胡同里欺男霸女,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就该天天碰上我这种大好人,治治你们的臭毛病。”
胡二炮拽住媳妇的胳膊,吼了一嗓子。
“你少说两句。”
钱交割清楚,体谅书签了字。
胡家人灰溜溜地滚出了病房。
前脚刚走。
宋香兰掀开被子就下了地。
“陈最,办出院手续。”
方金明和包槐花一听她要走,心里满是不舍。
“老姐姐,你这就要出院了?”方金明满脸不舍。
“早待烦了。胡家人都榨干了,我还在这儿闻消毒水味干嘛。”宋香兰把床头柜上胡家送的那些麦乳精、红糖、桃酥分给两家人。
“拿着吃。这两天你们也帮着骂了胡家,就当是封口费了。”
方金明感动得眼眶通红。
这几天简直是他这辈子吃得最饱、过得最好的日子。
办完手续。
宋香兰和陈最拎着东西回了胡同。
刚走到院子门口,隔壁的吴大妈端着个搪瓷盆凑上前。
“哎哟,大妹子,你可回来了。我听街道的人说,你跟隔壁胡同那个胡家杠上了?那个胡老头可厉害着呢,以前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刺头。”
宋香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厉害个屁。老两口加起来连我的一半都打不过。”
要不是为了讹点钱,那老头的板砖能拍到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