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正南,快开席了。
宋老四家一楼客厅和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
自家的桌子不够用,左邻右舍几家的八仙桌、条凳全搬了过来。
院门一响,宋强领着一帮人走进来。
除了宋家几个堂兄弟就是嫁出去的宋玉如几个的夫婿。
后面跟着唐老头一家,唐小军、唐小虎两兄弟揣着手四处乱看。
唐小虎媳妇赵晓鸥护鸡崽子似的,一进门就拉着四个孩子往厨房门口钻,生怕晚一步少吃两口肉。
宋西脖子上挂着条红领带,咧着大嘴到处发烟。
逢人就吹:
“今天这招待不算什么,等我和小菊正式办事,就在村里宗祠前面那片空地连摆三天。还要叫唱戏的来,不对,要叫羊城那种唱歌跳舞的过来。”
众人跟着起哄。
直夸宋西有福气,找的媳妇漂亮。
“听说你大舅哥是个生意人。娘家还是当官的。”
“宋西走了狗屎运。”
“娶了个好媳妇发达了。”
宋西听得更是找不着北,一身蛮力全用在拍胸脯上。
宋强夹着包走到宋老大这桌。
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灰色衬衫,摸出一包大中华,撕开封口挨个给桌上的男人们递烟。
把剩下的一包烟都给了宋老大,“爸,我到三姑那一桌。”
宋老大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接过华子,心疼的半死嘴上却说道:“回头再给我一条,我跟你几个叔伯舅们抽着玩。”
“家里还有。”
大队长、支书和老人会的几个人不停的说好话。
宋老大的脖子更长了。
宋西继续散烟,递到宋香兰跟前,那一直高高扬起的下巴瞬间收了回来。
腰一弯,熟练地拉开宋香兰旁边的条凳坐下。
“三姑。”宋强脸上堆起笑,收起老板架子,“刚才碰上点事情耽搁了。我从羊城带了几盒好燕窝,下午送你家里去。”
他说完,转头看向宋婷婷。
“婷婷,你去找玉竹她们坐,女孩子凑一桌好说话。”
宋婷婷也不想跟二姨几个一桌,拉起沈慧君就往旁边那桌跑。
宋玉竹、宋玉露几个早就招手叫她们。嫁出去的几个姐妹今天也回了村,平时见不着面,这会儿全围着宋婷婷,叽叽喳喳打听京市大学的情况。
开席了。
凉菜热炒流水般端上桌。
白灼鱿鱼、白灼斑节虾、椒盐排骨。
糯米蒸膏蟹、蒜蓉粉丝蒸扇贝、姜葱炒竹蛏。
一道道菜上来。
宋强拿起酒瓶,给宋香兰满上一杯茅台,又夹了一大块脆生生的海蜇头放在她碟子里。
“三姑,我琢磨着,想去深市弄个分公司。”
宋香兰捏起酒杯抿了一口:“行啊。深市那是块风水宝地,往后发展收不住。你把心思放在货代报关上,顺手再开个安保公司。”
“先把这两样做好,以后再发展其他业务。”
前世的经验摆在那。
深市靠着港口,进出口贸易就是满地捡钱。
有钱人一多,安保需求跟着上天。
退伍军人多,正好给他们找个正经饭碗。
宋香兰脑子里想的都是在昆市的那些战士们。
大多数人都是退伍回家种地。
能转业的只有那些干部。
“做买卖我不拦你。”宋香兰放下酒杯,拿筷子点着桌面,“但我送你一句话,莫忘初心。
你自己带头富,也得给跟着你的人一口饭吃。安保公司那帮人都是卖命的,工资必须高出外面一倍。各种奖金补贴都得要跟上。”
宋强连连点头,端起酒杯敬了宋香兰一个。
“三姑说得对。我听说你的运输队弄了个基金。我也照办。公司成立基金会,每年抽出十个点的利润投进去,专门帮底下的困难员工。”
这话刚落音。
宋香兰咬螃蟹的动作停下来。
她手里的筷子把一大块排骨夹碗里,耳朵尖正巧听见“十个点利润”。
“哎哟,宋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