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进宋家院门的时候。
正赶上吃午饭。
院子里香得能把人魂儿勾走。大宝二宝手里抓着大牛排,啃得满脸是油。
二宝吃得最起劲。
突然张开大嘴,对着宋香兰一咧:“奶奶,你看我牙。”
宋香兰低头一瞅,二宝那小白牙缝里塞满了红褐色的肉丝,看着跟烂牙根似的。
她伸手把那团肉丝扯出来,嫌弃地往地上一弹:“二宝,你再敢夜里偷吃糖不刷牙,这嘴牙就全坏成狗屎牙了。”
二宝苦着脸,挠了挠后脑勺。
“我又没吃狗屎,为什么会有狗屎牙?大宝,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往我嘴里喂狗屎了?”
大宝正专心致志地啃牛筋。
闻言对着屋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傻子真的是跟他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妈,慧君,我回来了。还没到家就闻到香味了。”宋向东洗了把脸,坐到桌边。
周放也跟着坐下。
冲宋香兰使了个只有两人懂的眼色。
宋香兰心领神会,去厨房盛了两大碗米饭。
又端了一盘爆炒牛血出来,辣椒和韭菜叶爆出来的牛血嫩得跟豆腐一样。
“来,向东,周放,赶紧趁热吃。这牛排我炖了三个多小时,都快脱骨了。”宋香兰给他们盛了汤。
沈慧君夹了一块牛血放进宋向东碗里。
“你多吃点补补身体。等会再喝一碗筒骨汤。”
“你也多吃一点。”
沈慧君胃口大开,都怕发福太厉害生孩子费劲。“我吃了很多牛肉。还喝了一碗肉泥鸡蛋汤。”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得热火朝天。
那一锅牛排汤红亮红亮的,香气飘了一院子。
香迷糊了附近的邻居们。
吃完饭,宋向东主动去井边刷碗。
沈慧君跟着过去帮忙,两口子在井边低声说着体己话。
周放拿着扫把在堂屋装模作样地扫地,趁着大宝二宝出去撒欢的空当,压低声音把山洞里的事儿跟宋香兰透了底。
“干妈,这东西要是全交上去,纯属给县里那帮坐办公室的送政绩,对咱们没一点好处。”
周放小声说,“向东心思实诚,但我琢磨着,这前主任的钱来路不正,现在也没主。冒失的送上去反而牵连很多退休的人。
庄家的东西要是还回去,说不定还会害了人家。
我想着,咱们把刀疤脸那几个人送进去,这些东西……咱们自己处理。”
宋香兰听得清清楚楚。
她上和周放一个想法。
“向东那里你怎么说?”宋香兰问。
“我就说为了我自己私心想独要这个功劳,不让他出面由我去办。他这人最听劝,只要说是为了我好,他准不争这个功。”
宋香兰也知道向东实诚。
“行,就按你说的办。该留的留,该处理的处理。刀疤脸那几个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必须让他们进去吃牢饭。”
周放点头。
扫干净堂屋,又把桌子擦干净回到自己家。
他从家里翻出几张旧报纸,拿着剪刀一个字一个字地剪。
“刀、疤、脸、藏、匿、金、条……”
他把剪下来的字整整齐齐贴在一张白纸上。
这种匿名信,就算派出所查破天也查不出是谁写的。
他在信里不仅描述了那几张恶心的脸,还把刀疤脸等人的几个落脚点标得一清二楚。
只要公安过去搜。
那几个人兜里还没捂热的金条就是死证。
弄完这些。
周放把白纸往怀里一揣,出门推上自行车。
先去了宋家一趟。
跟宋向东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先去县里一趟。还再三确认,“向东,你真的同意让我一个人独享这个功劳?”
宋向东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是兄弟。不用这么见外。”
周放心里松了一口气,出门看到宋香兰提着篮子回来,叮嘱了一声。
“干妈,我去公社办点事,大宝二宝托你照看一下。”
宋香兰把篮子放下。
“行,你早点回来。”
周放跨上车,腿上一使劲,带着那封足以让刀疤脸一伙牢底坐穿的匿名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