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君有些不好意思,抱着宋香兰的腰撒娇。
“妈,那样我会不会成大队里的馋嘴媳妇?还没生就把全村番茄吃光了。”
“吃几个番茄算什么馋嘴?又不是让你天天吃龙肝凤髓。”
宋香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想起来柜子里还有两斤燕窝,去年开盲盒柜子发现的,当时想卖出去带到了北方也没人买。
那玩意儿滋阴补肺对孩子也好,我去给你泡上两盏炖了吃。”
沈慧君赶紧摆手。
“那东西多贵啊,留着卖钱多好。我吃番茄就行了。”
“家里赚的钱就是为了让咱们过好日子。”宋香兰脸一板,却不是真生气,“你就安生吃你的。身体底子打好了,生孩子少受罪。这事儿听我的,没得商量。”
说完。
她风风火火地去自己屋里翻箱倒柜。
找出那包燕窝,挑了两盏扔进碗里泡发。
到了中午。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人。
大宝二宝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筷子使得飞起。
吃完饭嘴一抹,拉着大丫就往外跑,说是要去河边炸小鞭玩。
二丫太小。
走路还不利索。
只能坐在严芳芳腿上。
手里抓着勺子挖鸡肝拌饭吃,吃得满脸都是饭粒。
高有钱紧挨着严芳芳坐,那双三角眼一直盯着严芳芳的碗,一会儿夹块肉,一会儿夹筷子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把身子养胖点。”
聂二花手里剥着虾,斜眼瞅着高有钱那张老脸,心里那个恨啊。
这老东西真让人膈应。
当初要不是严二狗那畜生,芳芳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聂二花心里暗暗发誓,等清明节快到了,非得去严家庄提前预定粪水,去严二狗坟头上拉泡大的。
号召严家庄小孩子都去拉屎,还得是拉稀的那种,让他在底下也不得安生。
宋香兰看在眼里,也没吱声,只顾着给沈慧君盛汤。
这日子是各人过各人的。
外人再急也没用,除非严芳芳自己立起来。
聂二花虽然心里不待见高有钱,但对大丫二丫那是真心疼。
两个红纸包得厚厚的,塞进孩子兜里。
宋香兰也没小气,每人给了两块钱压岁钱。
就连严树根和宋婷婷。
也一人包了一个。
高有钱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趟来得值,光红包就收了不少。
“三姨奶,妈,小舅舅,小姑,舅妈。那我就带芳芳回去了。”高有钱抹了抹嘴上的油,一个个的打招呼。
沈慧君总觉得又反胃了。
严芳芳抱着二丫不舍的跟聂二花打好招呼。
忍了眼里的湿润,跟在高有钱后面。
高有钱出了院子就去路边拿放在龙眼树下的蛇皮袋。
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他特意带来的竹鼠,虽然被宋香兰嫌弃没送出去,但这玩意儿拿到集市上也能卖个好价钱,自己带回去炖了也是顿大肉。
树底下空荡荡的,连根毛都没剩下。
“我的竹鼠呢?”
高有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脸的褶子瞬间撑开,凶相毕露。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冲着路口破口大骂:
“哪个杀千刀的缺德鬼,连老子的竹鼠都偷。没口福的吃了我的竹鼠肯定暴病身亡,全家死绝!”
那声音尖利刺耳,传得老远。
宋香兰站在院门口,“高有钱,大过年的你在谁家门口咒骂?
不就是只老鼠,至于这么咒天咒地的?
你那心眼子比针鼻儿还小,扣一下屁眼都要舔手指头的铁公鸡,丢了只老鼠就像丢了魂似的。
指不定是那竹鼠嫌你身上味儿太冲,自己咬破袋子跑了。”
高有钱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想骂又不敢对宋香兰撒泼,只能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地跨上自行车,把车链子蹬得嘎吱作响,带着老婆孩子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