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宋香兰坐在八仙桌旁问: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留丑女没带半点添油加醋,把国道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杨小红拿着钱跑了,她牙齿咬得咯吱响,被人当傻子一样设局抢走,比杀了她还难受。
还把招娣威胁的话一并说出来。
王志和站在一旁,眼刀子要把招娣身上剜个洞。
他知道自家媳妇有点小心思,想着贴补娘家。
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当回事,只觉得希望她多放点心思在小家庭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女人胆子大破了天,竟然联合娘家人来坑运输队的钱。
“那是运输队的钱。你当初想进运输队跟我做了多少保证?”王志和吼了一嗓子,脖子上青筋暴起。
招娣缩在地上,还在那儿掰扯:
“我真不知道……那是我弟媳妇在公社看见我才跟过去。
志和,你也知道我家那情况,小红泼辣不讲理,我弟弟又是个性格软,我能有啥办法?
他们找你借钱,你一毛不拔,我这不是也没招了吗?”
“没招你就坑大家伙儿?”王志和气得想踹人。
招娣梗着脖子较劲:
“谁让你当姐夫的没本事。连一个轻松的工作都不能给他们找到?”
“你……”
宋香兰抬手止住了王志和的话头。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条线算是废了。
以后还得换个地方交接货。
幸亏她留了个心眼,没让运输队的人直接去码头拿货,不然连老底都被人摸清了。
她看着招娣。
眼神冷得像看个死人。
“行了,别嚎了。”宋香兰压着怒火,“从今儿起,你就别去运输队了。”
招娣哭声一顿。
猛地抬起头。
“另外,这个月月底结算,你那一那份钱全扣下。”宋香兰语气平稳,“先把丑女被抢的那份补上,剩下的钱全充进队里的基金。”
运输队有个规矩,每个月大家伙儿往基金里凑钱,普通队员一块,小管事两块,宋香兰自己掏五块。
这钱平时不动。
专门留着给女同志救助用,可以是外人但以运输队里的人优先。
有效期是一辈子。
一听这话。
招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凭什么?”
她目眦欲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我不干了还要扣我钱?那是我的血汗钱。
宋香兰,你个黑心肝的资本家,你有钱了不起啊?
就知道压迫我们穷人。”
“闭嘴!”
王志和想去捂她的嘴。
招娣一把甩开王志和的手,指着宋香兰的鼻子骂:
“你黑心狼泼红漆——装什么好人?说什么带大家致富,还不是想让我们给你当牛做马。
你也别得意,看你就是绝户头。
你那个儿子宋向东迟早死在外边,没人给你送终。
还有你这个赔钱货闺女宋婷婷,长得一副狐媚样,以后指不定被野-男人-轮了……”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所有的恶毒咒骂。
宋香兰站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冷冷地看着被打偏了头的招娣。
“我看你是大粪吃多了,嘴里喷的全是屎。”宋香兰没坐回去,反手又是一巴掌,“既然你爹妈没教你怎么说人话,老娘今儿就教教你。”
“你个老毕货。”招娣尖叫着想还手。
宋香兰哪会给她机会,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往下一压,对着那张肿胀的脸左右开弓。
“你他妈的恩将仇报的狗东西,好好的人不当,非要犯贱当畜生。”
“嘴巴连着茅坑,心长满了蛆虫的恶心畜生。”
“啪!啪!”
巴掌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志和,你死人啊。看着你媳妇被人打,你个没骨头的男人。”招娣双手乱抓,却被宋香兰死死按着,根本动弹不得。
王志和捏着拳头,浑身都在抖,那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