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屋的陈姨端着一碗清稀饭靠在门框上，一边喝一边问道。

江碧华扬眉吐气，笑得合不拢嘴：“是啊！搬去汤臣一品，今晚就走。这破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了。”

“妈，低调点儿！”江蓉看不下去了，赶紧拉了拉母亲的袖子。

江碧华却毫不在意：“低调什么？该嚣张就嚣张。你忘了当初你武道废了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冷嘲热讽咱们家的？”

江蓉叹了口气，不再劝了，埋头继续搬东西。

“小燃妈，真羡慕你们家啊。小蓉倒了，小燃又站起来成了武者，不像我们家，全是饭桶。”陈姨语气里满是羡慕。

“是啊，妹子你天生就是享福的命，老天爷都挡不住。”另一间屋的男人也跟着感叹。

“以后怕是难再见了，你们家算是彻底走出泥潭了。”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倒让江碧华原本准备好的炫耀话茬，都不好意思再往外吐了。

江燃一边搬东西，一边看着这些街坊的面孔。他心里清楚，如果血狂症没能控制住，这些人多半凶多吉少。但他也不会大义凛然到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妈，这三袋子米你从哪弄来的？”江燃扫了一眼墙角堆着的米袋。

江碧华答道：“我跟你姐去粮店抢兑的，可把我们累坏了。”

江燃想了想：“推车装不下了，送两袋给邻居们吧。”

江碧华一听急了，连忙压低声音：“儿子，你是不是练功练傻了？这三袋子米一百多斤呢，你让我白送？你还不如割我的血送给他们！”

江蓉也不解：“是啊，小燃，咱们虽然有点钱了，也不能这么糟蹋。”

“送了吧。街坊邻居一场，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身后传来江子剑沙哑的声音，他抽着旱烟，神色平静。

“行……行吧！要露脸就露把大的！让他们知道咱家现在多阔气！”江碧华一咬牙，狠了狠心。

当她把米分成几份挨家挨户送过去时，邻居们全都惊呆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头，别说送米，就是借米都是天大的恩情。一时间，那些原先嘴上羡慕、心里暗自嘀咕甚至诅咒的邻居们，倒是真心实意地说出了祝福的话来。

江燃提了一袋十斤的米走到陈姨跟前时，陈姨眼眶也红了。她狠狠一咬牙，竟从脖子上摘下那枚贴身的玉佩，塞到江燃手里。

“这玩意儿是祖上传下来的，听说是佛像，以前开过光的，能保平安。”陈姨声音有些哽咽，“小燃，姨把它送给你，盼你一辈子平平安安。”

江燃连忙推辞：“陈姨，既然是祖传的，您收回去吧。”

“不！”陈姨硬塞回来，“现在不值钱了，一斤粮票都换不到。以前姨对不起你们家，这玉佩就当是赔罪了，你别嫌弃。”

江燃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拿在手里细看，那玉佩打磨得温润细腻，佛像的线条简约庄重，倒是挺好看。他顺手挂在了脖子上。

若世上真有神佛庇佑，自己做了桩好事，也该得几分善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