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求你

温柔野火 木若千山

十年,真的是太漫长了。

长到她对那时的记忆都开始有些模糊。

年少时的悸动和懵懂,真的可以支撑这份感情跨越十年的间隔吗?

舒桐是一个现实的人,她清晰地明白两人的差距,也清楚知道这十年他们都发生了改变。

不论是时间还是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向前流动的。

他们……都回不去了。

沙发上,阮聿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这熟悉又亲昵的称呼。

大家以前都叫他小聿、阿聿,现在叫阮总。

只有舒桐才会叫他阮阮。

高中时,两人打赌,他输了,舒桐就开始这么恶趣味地叫他。

因为“阮阮”和“软软”同音。

他好歹是阮家大少爷,怎么能叫这么软软糯糯的名字?

但奈何舒桐一直不改,阮聿从刚开始的反抗,到后面逐渐接受。

再后来,就变成了舒桐的专属昵称。

只有她才会这样叫他,也只有她可以这样叫他。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暗号。

可舒桐刚刚在说什么?

不爱了?

屋内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爱了呢?

明明连生命都可以为对方放弃,这样的感情,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

“不可能!”阮聿说这句话时,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

“是不是我爸又来找你了?他逼你这么说的对不对?”

阮聿慌张地把舒桐抱进怀里,如同溺水的人抓住岸边唯一的稻草,着急地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舒桐能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在轻微颤抖着。

舒桐咽下喉间的苦涩,“你不是封锁了消息吗?阮董事长应该还不知道我回国的事情吧?”

阮聿的身体僵住了,“你知道?”

舒桐垂眸。

她已经回国好几天,还是在京城地界,阮霁川竟然没有来找她,这本来就不正常。

联想到如今阮聿已经掌握集团的大部分产业,老爷子退居幕后,消息自然也就没那么灵通了。

“所以,我并没有被逼迫,你是知道的。”

舒桐看着他,眉眼间全是坦荡。

坦荡到阮聿无法欺骗自己,无法把这些话当做舒桐不得已的选择。

八岁的时候,妈妈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小的阮聿坐在院子里哭,妈妈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十八岁时,舒桐抛弃了他,同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哭。

躺在病床上的阮聿瘸着腿翻下床,爬出病房,死也要去机场找人。

他在机场的出发大厅坐了一天一夜,机场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却没有一个是他的舒桐。

后来,保镖强制把他带回了医院。

从那之后,整整十年,再没有舒桐的消息。

他在国外读研时,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去各个城市找人。

他去过很多国家很多城市,也去过伦敦,甚至去过UCL。

可上天就是这么残忍,甚至不肯让他们早一点重逢。

那时候,阮聿一个人站在陌生城市的街头,看着茫茫人海。

一想到他们这辈子或许再也无法相见,便心如刀绞。

如今,舒桐好不容易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拼尽全力掌握家族权势,不就是为了可以守护自己心爱的人吗?

可她却说,不爱了?

阮聿怎么能接受?怎么甘心就这么接受?!

所有的理智、隐忍和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