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剑了。
一剑,快、准、狠,直刺那一线破绽。
“……有点意思。“
楚绝的剑在半空一顿,手腕一翻,剑意震荡——两剑相交,“铛!“一声脆响。
李沧海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上传过来,震得他右臂发麻,虎口一热——剑脱手了。
“当啷。“
他的剑,打着旋儿,飞出擂台,插在看台边沿的石阶上。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李沧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
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右手在抖——剑骨碎处,一阵剧痛,像有人拿针在戳。
他没有去捡剑。
剑,可以丢。手,不能停。
他握紧空拳,右臂的血顺着指缝滴在擂台上。他盯着楚绝手里的剑,眼神反而更亮了——他在读剑。
楚绝的剑意,像一条河。他一遍一遍地读,读它的来路,读它的破绽。
“剑客没了剑。“楚绝收剑而立,“还叫什么剑客?“
“第六招。“
这一剑,是冲着诸葛星去的。
诸葛星十二面旗,已经插了八面——他一直在偷偷布阵。楚绝的剑风扫过,八面旗,断了三面。
诸葛星心疼得脸都绿了:“我的旗!这旗很贵的!“
“命都快没了,还心疼旗?“楚绝说。
“那不一样!旗没了还能买,命没了……“诸葛星顿了顿,把断旗捡起来,插回地面,“命没了,就没人还我钱了。“
他看了一眼擂台边,那堆灵石——他们押的全部家当。
“得赢。“他低声说,“不然亏大了。“
“第七招。“
楚绝一剑横扫,剑气如月轮,朝着七人碾压过来。
岩碎举盾——盾上第三条裂缝,“咔嚓“一声,碎成两半。
他整个人被剑气掀飞,两米多的身躯重重砸在擂台上,闷哼一声,旧伤渗血,把后背的衣裳染红了一片。
“岩碎!“唐小夭喊。
“俺……没事。“岩碎撑着地,想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下去,“俺还能……“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暗红色的光,像沉睡的野兽,被撞醒了一瞬。
他猛地把它压了回去。
陆尘教过他的。在他按住他心口的那天,说过:愤怒上头的时候,先数三下,再想清楚,这一拳,是为了什么。
一。二。三。
他攥紧拳头,把那股燥热,按回了血脉深处。
不是现在。他对自己说。要发,也得等到最要命的时刻。
苏清寒冲过去,一粒丹药塞进他嘴里:“闭嘴。省点力气。“
她刚直起身,楚绝的剑风扫过她的肩——她为护住唐小夭,来不及躲,肩头绽开一道血口。
她闷哼一声,却没有退:“小夭,后撤。“
“第八招。“
楚绝一剑当头压下。
这一剑,他用了八成力——剑意如山,整个擂台都仿佛往下沉了一沉。
七人合力,硬接。
陆尘在链接里:“一起——“
七道灵力,在道印的牵引下拧成一股,顶了上去。
像七条溪流,汇进同一条河——陆尘的五行灵根是河床,把驳杂的灵力揉成一股,往前推。
可河再宽,也只是练气的水。
筑基的剑,是一整片海。
“轰!“
烟尘散尽。
七个人,全部被震飞,摔在擂台边缘。
岩碎半跪,盾碎成两半;李沧海赤手空拳,虎口崩裂;苏清寒肩头带血;唐小夭嘴角溢血,头发被剑气削去一缕;诸葛星盘算散落一地,脸都白了;夜影靠在石柱边,无声地喘息。
只有陆尘,还站着。
他站在六人前面,后背一道剑气余波划开的伤口,正往下渗血。
楚绝收剑,负手而立。
八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