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碎彻底疯了。
他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赤红的眼睛锁死孙淼,一拳接一拳,砸得整座擂台都在发抖。孙淼筑基初期的护体灵力,在他面前像纸糊的灯笼——第一拳碎了大半,第二拳彻底崩开,第三拳,孙淼连退七八步,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他每一拳落下去,擂台就多一道裂痕。烟尘滚滚,碎石四溅,连裁判执事长老都被逼得退下了擂台——筑基初期的孙淼,竟被一个练气六层的半妖,追着满台跑。
“这、这哪还是练气六层?!”
“那半妖的血脉……彻底觉醒了?!”
“孙淼要输了!禁药都打不过?!”
看台上,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擂台上,没人高兴得起来。
因为岩碎的拳头,不是只朝孙淼去的。
他追着孙淼打,拳风扫过的地方,碎石如雨。一块磨盘大的石板被他一拳崩飞,直直砸向站在擂台边的唐小夭——
“小心!”李沧海拔剑,一剑劈碎石板,碎石擦着唐小夭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唐小夭愣愣地摸了一下脸,看着血,又看着那个赤红的身影:“……岩碎……”
岩碎没有回头。
他像根本认不出她了。
“吼——!”
他反手一拳,砸在自己脚下。擂台裂开一道深缝,裂缝像毒蛇一样朝诸葛星脚下蔓延。诸葛星抱着算盘,连滚带爬地跳开,心有余悸地回头:“我的天——他连我的阵眼都记住了?!”
“他谁都不认得了。”苏清寒沉声道。
队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唐小夭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个黑布裹着的疙瘩。
“让我炸晕他。”她的声音在抖,“我就炸他脚边,就一下——晕过去就好了——”
“小夭。”陆尘开口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我兄弟!”唐小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可他现在这样——他、他要是伤到你们怎么办!我炸晕他,他醒了就好了!”
“你这一颗下去,”陆尘看着她手里的黑疙瘩,“他醒来的时候,身上得少几块肉。”
唐小夭握着黑疙瘩的手,僵住了。
她盯着手里的黑疙瘩,又看着那个赤红的身影——这个大家伙,第一场替她挡过剑,第二场替她扛过掌,说好决赛要扛最前面的。她咬着嘴唇,蹲下去,把黑疙瘩轻轻放在地上。
“……我炸不下去。”她说,“我炸不下去行了吧!”
她抹了一把眼睛:“岩碎,你快点醒啊……”
“我压他。”李沧海忽然开口。
他拔出了剑。
剑尖,第一次,指向自己的兄弟。
他从没把剑指向过自己人。哪怕当年在废剑冢,被人踩进泥里,他的剑,也只朝外。
李沧海的手,在抖。他握着剑柄,指节发白,声音却稳得像一块铁:“我正面接住他,你们往台下撤。裁判,判负也好,怎么都好——”
“你接得住吗?”苏清寒问。
“接不住。”李沧海很平静,“但能接一会儿。”
“一会儿够吗?”诸葛星问。
“够你们下台。”
队里,又安静了。
夜影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滑进了掌心。她盯着那道赤红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忽然,把匕首收了回去。
“……他救过我。”她说。
没人追问。枯鬼峰上那些日子,岩碎替谁挡过、护过谁,他们心里都有数。
“我的毒能放倒他,”苏清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妖血暴走的时候,他经脉全是裂口——毒一入体,他这身泰坦血脉,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