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来得毫无征兆。
丹峰三人,忽然就乱了。
配药师弟在迷踪阵里打转,一拳一拳轰在空气上,越打越急:“人呢!人呢!”
挂丹瓶的师弟追着师兄的背影跑了两步,一头撞进阵雾里,出来时,方向整个反了——他朝着裁判执事长老的方向,鞠了一躬。
全场:“?”
“他们在干什么?”看台上有人问。
“好像……迷路了?”
孙淼是最先察觉到不对的那个人。
他灵力运转,忽然迟了一拍。像一条河,水还是那么多,河道里却凭空多了几块绊脚的石头。他以为是药吃多了——回灵丹吃多了,确实会滞涩。他抬手,又嗑了一颗“回灵丹”。
药力入腹。
这一颗下去,他彻底确认了——不是品阶的问题。他孙淼炼丹半辈子,对药力的敏感刻在骨子里:回灵丹的药力是温的,是顺的;可刚才那三颗的药力,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像有无数根细线,正悄悄缠上他的经脉。
河里的石头,又多了几块。
他脚下踉跄了一步,脸色微变。手已经摸向腰间,低头看那瓶药。
瓶子还是那个瓶子。可他上手一掂,指尖就僵住了——不对。重量不对。他孙淼炼丹半辈子,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这瓶药的重量,跟他自己配的那瓶,差了不止三厘。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尘,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陆尘——你换我的药?!”
“孙师兄说笑了。”陆尘一脸无辜,“我们七个人,从头到尾都在台上。全场三万人看着,我怎么换你的药?”
孙淼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没看见。他无法指证。
就在这时,岩碎动了。
他一把捞起在阵里乱转的配药师弟——两米多的巨汉,拎一个练气六层的炼丹师,跟拎小鸡仔似的——“俺、俺快撑不住了!”他嘴上喊着,手上却稳稳当当,“嘿咻!”
师弟飞了出去,稳稳落在擂台下面。
师弟爬起来,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岩碎拍了拍手,又想起什么,冲台下喊了一句:“那啥,没摔着吧?”
师弟:“……没、没。”
全场寂静了一瞬,继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李沧海也出了剑。睁着眼,剑气七成——一剑挑飞挂丹瓶师弟腰上最后三只丹瓶,丹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师弟扑过去捡,被剑背轻轻一拍,踉跄着退了两步,也到了擂台边。
他低头看看空荡荡的腰间,又看看李沧海,忽然悲从中来:“我的药——!”
“你的药,”李沧海难得开口,声音平淡,“嗑完了。”
“我没嗑完!我还有——”
“你嗑完了。”李沧海说。
师弟看了看满地碎瓶,哇的一声,自己跳下了擂台。
局势,瞬间就反了。
半个时辰前被“逼”到擂台角落的七个人,此刻站在擂台中央;半个时辰前还在嗑药看戏的丹峰三人,一个在台下发愣,一个在台下嚎,只剩孙淼一个人,站在擂台边缘,手里攥着那瓶被换过的“回灵丹”。
看台上,鸦雀无声。
“怎么……怎么突然就反过来了?!”
“那三个丹峰的刚才在干什么?原地转圈??”
“不是!你们看地上的旗!这阵什么时候布的?!”
“七星……不是快输了吗?”
贵宾席上,二长老抚须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茶盏,盯着擂台,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他没看丹峰那三个丢人的师弟,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孙淼攥紧的那只手上。
楚绝的冷笑,第一次僵在脸上。
他看了很久,忽然转头,语气很冷:“他们演了一整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