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之后——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炸开了。
喊得最响的,是台下那些散修弟子。他们没背景,没资源,没靠山,一辈子都在一个人硬扛——陆尘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们心里最软的地方。
“说得好!”“我们散修,也能并肩作战!”“枯鬼峰,好样的!”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二长老坐在贵宾席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抖了抖,半天只憋出一句:“……伶牙俐齿。”
他重重放下茶盏,拂袖而去。
台下,叫好声更响了。
唐小夭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看看二长老灰溜溜的背影,又看看陆尘,眼睛亮得像星星:“掌柜的……你刚才太帅了!”
“帅什么。”陆尘拍拍她的脑袋,“走了。回去说事。”
七人穿过欢呼的人群,朝山门走去。
角落里,楚绝抱剑而立,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盯着陆尘的背影,指节捏得发白。
“……巧言令色。”他低声说。
可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枯鬼峰”这三个字,在散修弟子里的分量,又重了一分。
枯鬼峰,院子里。
七个人围着石桌坐下。唐小夭还在兴奋地复述:“‘并肩作战是传奇’!掌柜的你怎么想出这句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了行了。”陆尘敲敲桌子,“今天叫你们回来,有正事。”
他顿了顿,先看了唐小夭一眼,又看了诸葛星一眼。
两人下意识避开目光——昨天那场架,还梗在中间。
“昨天的架,”陆尘开口,“吵完了,就翻篇。你们俩都有理,也都有错。想吵,等大比结束,我给你们摆个擂台,专门吵。”
“……谁要跟他吵!”唐小夭别过头。
“谁要跟她吵。”诸葛星同步别过头。
陆尘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他脸色一正:“说正事——先说坏消息。”
众人看向他。
“我们第一场,赢了。七息,零封,全宗都看见了。”陆尘道,“爽不爽?”
“爽!”唐小夭举手。
“所以我们完了。”
“???”
“诸葛星布阵,爱用十二面阵旗,阵角先钉东南;小夭的雷火弹,左中右三连发,落点永远提前半息;苏姑娘的软筋散,无色无味,沾灵力就蚀;沧海闭眼出剑,专点灵力滞涩处;夜影,爱藏在影子里;岩碎,挨打不还手——”陆尘一项一项地数,“七个人,七种打法,一场全亮完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诸葛星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是说,全宗都看见了。”
“不止全宗。”陆尘道,“还有二长老,还有楚绝,还有丹峰,还有剩下三十一支队。从今天起,我们不是黑马了——我们是靶子。”
“那、那我们怎么办?”唐小夭急了。
“简单。”陆尘道,“从下一场开始,我们学会——输着赢。”
“输着赢?”岩碎挠头,“掌柜的,俺听不懂。”
“就是赢得难看。”陆尘道,“赢得险,赢得慢,赢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枯鬼峰,也就那样,赢了纯属侥幸’。”
他竖起一根手指:“以后每场比赛,三个规矩。第一,只赢不输,这是底线。第二,能赢一分的,不赢十分——赢一分的,叫险胜,没人研究;赢十分的,叫碾压,全宗都盯着我们。第三——”
他看向苏清寒:“软筋散,收起来。”
苏清寒挑眉:“不用了?”
“留着。”陆尘道,“决赛用。”
“雷火弹——”他看向唐小夭,“炸,但只炸边缘,不炸人。射速慢半拍,落点偏一寸。”
“啊?!”唐小夭脸垮了,“那、那本姑娘练了那么久的准头——”
“练着。”陆尘道,“决赛,全放出来。”
“闭眼——”他看向李沧海,“不闭了。以后你睁眼打,只出七成剑。”
李沧海沉默了一瞬,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