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走?”唐小夭蹲在队伍后方,笑嘻嘻地抛着一颗铁蛋,“王师兄,走正面啊,正面有人等着你呢。”
第四息,岩碎。
他一步踏出,两米多的身躯轰然挡在陆尘身前。铁棍横扫,大开大合。
王铮怒极,练气八层的灵力再无保留,一剑全力劈下——十九年功力尽付其中,要一剑劈开这个半妖。
“铛——!”
铁棍被劈得脱手飞出,剑势不止,重重斩在岩碎胸口。
岩碎闷哼一声,两米多的身子向后滑了三步,脚跟犁出两道深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队服裂开,有血渗出来。
然后他咧嘴笑了:“就这?”
“什么?!”
“俺娘说过,”岩碎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挨打的时候,笑得越狠,对面越慌。”
第五息,李沧海。
剑出鞘。
他没有睁眼。
道印链接里,陆尘替他描出一切:王铮右肋的灵力,被苏清寒的毒蚀得薄如蝉翼——正是他全力一剑后,灵力运转最滞涩的地方。
剑不快。却准得让人头皮发麻——直刺右肋,无声无息。
“铛!”
王铮仓促回剑格住,虎口发麻,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可就是这一格——门户大开。
第六息,夜影。
所有人都在看李沧海的剑。
没人注意到,王铮自己的影子里,多了一道影子。
匕首无声抵上他的右肋——正是方才剑尖所指的同一处。夜影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别动。动了,就扎进去了。”
王铮僵住了。
他练剑十九年,从没被人这样近过身。那把匕首抵着的,是他护体灵力最薄的地方——全盛之时,这一寸尚要小心,何况此刻,灵力被毒蚀、被剑惊,早已发虚。
他动不了。
第七息。
陆尘睁开了眼睛。
“王师兄,”他说,“你输了。”
王铮的剑,从手里滑落。
“铛。”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擂台上,格外清晰。
从令旗落下,到长剑落地——七息。
全场鸦雀无声。三万人看着擂台,没人说话。风吹动谁的衣角,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裁判执事长老张着嘴,令旗举在半空忘了放下。他是筑基修士,看清楚了整个过程——正因为看清楚了,手才在抖。
“……枯鬼峰队,胜。”
长老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青锋队王铮……失手判负。”
轰。
三万人,像一锅炸开的水。
“七息!”“七息!七个人,七息!”“零封——零封!”
“有谁看清了吗?!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半妖挨了练气八层全力一剑都没倒!”“那姑娘什么时候绕到后面的?!那两个师弟呢?!”
人群这才想起青锋队还有两个人。
阵光一收。周康、赵平一屁股坐在擂台上,满头大汗——在阵里转了一盏茶的工夫,连阵眼都没摸到,全程被诸葛星拨着算盘遛弯。
唐小夭蹲在阵边,笑得直拍地:“左!不对,右边右边!哎呀,又错了!”
“……我们还没打呢。”赵平望着头顶的天,生无可恋。
“打完啦!”唐小夭跳起来,竖起七根手指,“七息!你们师兄都下去了!”
看台上,贵宾席。
二长老端着的茶盏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他盯着擂台,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旁门左道。”可他的手,一直在抖。
看台另一角,楚绝缓缓站起身。
身边的人还在兴奋议论那场“七息之战”,楚绝却一个字没说。他盯着台上那个练气三层的背影看了很久,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那么一分。
身后,师弟追上来:“师兄,他们——他们那个配合——”
“配合?”楚绝脚步不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王铮废物罢了。七个人,打一个人,也配叫本事?”
他顿了顿,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决赛……才叫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