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内门的刁难

道印临天 Blant118

他睁开眼,眼底有光:“枯鬼峰下面,有东西。”

李沧海和岩碎对视一眼。

“什么东西?”岩碎小声问,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不知道。”陆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但我知道,这东西在吸灵气,而且吸了很多年——把整座山的灵脉,都快吸干了。”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齐百川把咱们扔到这儿,大概是觉得,这地方能把人耗死。可他不知道,这地方对我来说……说不定是宝地。”

夜里,三人挤在主屋的土炕上,各自沉默。

岩碎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猛地坐起来:“你们听见没?地底下,好像有动静。”

“听见了。”李沧海靠在墙角,手按着剑,“子时开始,一刻钟,停了。”

“你也在数?”陆尘睁开眼,有些意外。

“练剑的人,耳力好。”李沧海淡淡瞥了他一眼,“而且从入夜你就在等——你早知道它什么时候响。”

陆尘沉默一瞬,笑了:“齐百川把咱们扔到这儿,是想看咱们自生自灭。可他不知道,这地底下的动静,我在外门听了三年——每次都在子时,每次都是同一处地方。”

“同一处?”岩碎瞪大眼,“外门和内门,隔着那么远……”

“所以我才说,这地方不对劲。”陆尘望向窗外,夜色沉沉,“枯鬼峰下面不是有东西——是有大家伙。大到整座青云宗,都压在它身上。”

岩碎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我们要搬走吗?”

“搬什么搬。”李沧海难得接了话,“他在外门听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陆尘笑了:“知我者,李沧海。”

入夜。

子时刚过,陆尘忽然睁开了眼。

——地面在颤。

极轻、极微弱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沉睡,翻了个身。他一个翻身坐起,手掌贴上地面,道印感知铺开——

震颤的来源,就在枯鬼峰正下方,极深极深的地方。

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震颤,他太熟悉了。

外门杂役院的三年里,每逢子时,他都能感觉到地底传来同样的动静。他一直以为是错觉,以为是青云宗地下的什么阵法在运转——直到此刻,他站在枯鬼峰上,才发现这震颤的源头,一直都在他脚下。

青云宗地底下,到底埋着什么?

陆尘攥紧领口那枚温热的黑色玉佩,玉佩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正散发着极淡极淡的金光——像是在回应地底的什么。

他沉默了许久,才松开手。

“……守界人。”

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目光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第二天清晨。

陆尘推开门时,山风裹着一缕异香扑面而来。

那香味很淡,像药,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顺着风飘来,又很快消散。他循着味道望去——枯鬼峰半腰的竹林方向,隐约有一缕青烟升起,像是有人生火。

“有烟。”岩碎也爬了起来,警惕地往竹林方向张望,“这破山上还有人住?”

“去看看。”陆尘眯起眼。

三人沿着荒草掩埋的小径往竹林走,越走,那药香越浓。忽然,李沧海脚步一顿,长剑出鞘,剑尖挑起一片落在地上的竹叶——

竹叶边缘,凝着一层幽蓝的薄霜。

“毒。”李沧海目光一凛,“这山上……住着个用毒的。”

竹林深处,雾气缭绕,隐约可见一间竹屋的轮廓。

竹屋前,一只破碗倒扣在门槛上,碗底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药液,正冒着细小的气泡。

陆尘看着那只碗,忽然笑了。

“枯鬼峰,枯鬼峰。”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意味深长,“这地方,看来还真不是鬼住的山。”

“是人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