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豹的利爪第三次撕开岩碎的胸膛时,变故陡生。
岩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闷吼,皮肤上那些灰褐色的纹路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像地底的岩浆顺着裂缝涌上来。他的眼白迅速被血丝吞没,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好!”陆尘脸色一变,“他的妖血被激怒了——要暴走!”
妖血暴走,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比谁都清楚。
两年前岩碎刚被丢到青云宗时,曾有一次在夜里失控,硬生生撞塌了半面院墙。从那以后,管事们再也不敢让他干重活,弟子们也再不敢靠近他三步之内。
而现在,这个“怪物”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疯了。
“操!那半妖要暴走了!”
“快跑!别被他砸死!”
七八个弟子作鸟兽散,那青年跑得最快,连手里的长枪都扔了,头也不回地往林子里钻。
“果然。”李沧海冷笑一声,“用到的时候叫人家『半妖兄弟』,出了事就是『怪物』。”
“别说了。”陆尘的目光死死锁住岩碎,“你看他……他在往哪里跑。”
李沧海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岩碎暴走了。
他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又膨胀了一圈,肌肉鼓胀到极致,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体内奔涌。他喉咙里发出的已经不是人声,而是野兽般的咆哮。
但他没有冲向逃跑的人群。
他朝着相反的方向——那面无人的山壁,重重地撞了过去!
轰!
山壁震颤,碎石飞溅。岩碎的肩膀撞上去,留下一个凹陷的人形坑洞,他自己也被弹得倒退两步,胸前裂开的口子鲜血狂涌。
他转过身,眼睛血红,看向的方向,是妖豹。
妖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低伏着身子,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气息暴涨的怪物。
“吼——!”
岩碎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朝着妖豹扑了过去!他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在那头妖兽身上,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妖豹被砸得连连后退,发出凄厉的哀嚎。
李沧海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他……在压制自己。”
“嗯。”陆尘的声音很轻,“暴走的妖血让他想撕碎眼前的一切,但他的意识还在挣扎。你看他的手——”
李沧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岩碎的右手,正死死掐着自己的左臂,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几乎要抠下一块肉来。他在用疼痛对抗暴走,在用自己的方式,阻止自己去伤害那些……抛弃了他的人。
“他不想当怪物。”陆尘轻声道,“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自己变成怪物。”
李沧海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被废剑骨那天,台下那些躲开的目光。他太懂这种感受了——被人当成废物的滋味。
而岩碎承受的,是“怪物”。
就在这时,妖豹抓住岩碎动作僵硬的间隙,猛地一记甩尾!
啪!
岩碎的身体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竟没能爬起来。妖豹压低身子,獠牙对准他的喉咙,猛地扑下!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