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尘没动。
他站在原地,平静开口:“你的剑骨,碎在右肩下三寸,一共七块。最大那块卡在手少阳经脉上,导致灵力无法贯通右臂。我说的对不对?”
唰!
李沧海的剑猛地顿住,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瞬间凌厉起来。
他猛然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杀意:“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除了废他剑骨的那位长老和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细节。外人只知道他剑骨被废,却不知道碎在哪、碎成几块、卡在哪条经脉上。
陆尘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怎么可能说得这么准?
李沧海握剑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三年前那个午后,他永远不会忘记——废剑台上,那位他喊了十年的“师尊”亲手捏碎他的剑骨,当着满门弟子的面,一字一句地宣判:
“剑道一途,心不正则剑不正。你今日违逆师长,明日就会背叛宗门。此子剑骨已废,永不录用。”
他说不出话。剧痛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只能跪在台上,看着自己苦修十三年凝聚的剑骨,在众目睽睽之下碎成一地残渣。
没有人替他求情。
台下的弟子们低着头,像一群沉默的羊。他的师弟们躲着他的目光,他曾经的“朋友”们,退到了人群最后面。
从那天起,他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能信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剑。
可眼前这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却把他的伤说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尘没有回答,继续道:“你每天练剑十二个时辰,想用剑意温养剑骨,但方法错了。你越强行催动灵力,碎骨卡得越死。再这样练半年,剑骨就彻底没救了。”
李沧海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最近几个月,他确实感觉右臂越来越滞涩,只当是自己不够努力,拼命加练。他竟从没想过,是方法错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剑骨,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只要能重塑剑骨,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陆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能帮你修复剑骨。交换条件,你跟我组队,拿下试炼第一。”
李沧海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信:“修复剑骨?金丹长老都做不到,凭你一个练气三层的杂灵根?”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期待。
能一眼看穿他的伤势,说得分毫不差——说不定,真的有办法?
“你拿什么修?丹药?灵植?还是什么了不得的秘法?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我不需要那些。”陆尘平静道,“你的剑骨碎而不散,剑意未断,就像一座被堵死的河道——只要找到正确的疏导之法,让灵力绕过断骨、重新贯通,剑骨自然会沿着剑意重新生长。”
“你所谓的疏导之法,就是让我别用力?我早试过了,没用。”
“不是让你不用力。”陆尘摇头,“是让你把力用对地方。我能看见你灵力流动的每一个滞涩点——这一点,整个青云宗,只有我做得到。”
李沧海沉默了。
他说得对。修复剑骨最大的难点,从来不在丹药灵植,而在于没人能看透那七块碎骨之间的灵力走向。看不透,就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