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族国东部,与大周相邻的边陲地。
坐镇此地的百夫长甘父,正在自己的营帐中坐立难安,只因为上头传来消息,位列“二十四长”的右骨都侯,兰史纳大人要亲临边陲视察。
“怎么突然到访,这仓促之下准备,若是怠慢了大人,那可就完了!”
甘父呢喃着,心思深沉。
他对着身边副官,厉声道:“怎么样,下面的人都吩咐过了吗?这两日停止一切外出,迎接兰大人,不得有误!”
副官同样严肃应道:
“大人,已经派人吩咐下去了。”
“那就好……”
谁料,他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报,不好了,大人,不好了!”
一戎族小卒冲进帐内,神色慌张。
看他那副样子,甘父心中咯噔一声,顿感不妙。
“怎么了?!出了何事?!”
“拔……拔都鲁和他一整个小队,整整十三个人都不见了!”
甘父瞳孔猛缩,手臂一僵,差点没攥住那卒子的衣领:
“什么时候的事?!”
“点卯差了三日,他们三日前就已经不见了。有人看到他们去了周奴那里”小卒道。
“该死!这些不听话的杂种!”
甘父不由大骂一句,眼中的火气依然汹涌。
他猛地转头向副官问道:
“兰大人还有几时能到?”
“方才刚传来消息,不足一刻。”
甘父双拳紧握,来不及了,他来不及从别处调来人手。
这时,又是一声紧急的通报:
“报!大人,刚传来的消息,兰大人已经到了三里外,随行的有兰大人的亲卫队,共三十骑。“
甘父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十骑。右骨都侯出行,按制是五十骑的仪仗,如今只带了三十骑,说明这趟视察并非正式的例行巡边,更像是临时起意。
越是这样,越是叫人提心吊胆。临时起意的视察,最容易看出破绽。
他猛地站定,转身看向副官,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拔都鲁那个蠢货,到底去了哪里?西境那几个台子的周奴,三天之内能有什么变故?“
副官垂着头,不敢接话。
甘父狠狠一脚踹在案几上,巨大的力道让桌案碎成几片。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又强迫自己压下火气。
事已至此,再怎么骂也没有用。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把脸皮绷紧了,挨过去。
“传令下去,所有人列队,甲胄穿戴整齐,出帐迎喝!兰大人到了,给我拿出戎族勇士的样子来!“
“是!“
副官应声跑了出去,帐外的号角很快吹响,整个营地开始忙碌起来。
甘父深吸一口气,抬手正了正头盔,又拉了拉胸前的皮甲,大步走出营帐。
百余名戎族士卒在各自的营伍前站定,个个身材魁梧如山。
甘父走到队列前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竭力做出一副沉稳的模样。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西面那条土路上飘。
终于,尘土扬起来了。
先是几点黑影,从地平线上浮现,紧接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滚过天边的闷雷。
三十匹战马排成两列,不疾不徐地行来。
一骑上坐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戎族汉子,浓眉阔口,络腮胡几乎盖住了半张脸,正是甘父的顶头上司,千夫长呼邪祁。
而呼邪祁身侧那匹马,却骑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那人坐在马鞍上,双脚甚至够不到马镫,两条短腿悬在半空微微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