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拳碎膝

“呃——!”

他的手捂住左肋,身体弓成一团,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台沿,踉跄了一下。

膝弯一软,他侧身倒在地上,蜷缩着捂住左肋,脸色从涨红变成煞白。

台下彻底安静了。

那声骨裂的声响钉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没人出声。

只能听见周猛粗重的喘息,和沙土上血沫被风吹干的轻微声响。

他趴在台面上喘息了好一阵。

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眶里第一次出现了一层薄薄的东西,不是泪,是恐惧。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左肋每吸一口气就塌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而浅。

右手垂在身侧,但右手的指节——

姜凡看见了。

周猛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外侧,有一道极细的暗芒闪了一下。

姜凡没动。

周猛站直了。

他的左肋不敢呼吸太深,但右拳已经攥紧,藏在身侧,那个暗芒的位置被他用拇指盖住了。

他虚晃一拳打向姜凡面门,吸引注意的同时右拳从下方送出,那道暗芒直奔姜凡咽喉。

姜凡偏头避过。

那一瞬间,他闻到一丝极淡的酸气,余光捕捉到指节外侧反出的一线冷光。

他同时探出左手,五指精准地擒住周猛右腕,猛地反拧——

“咔嚓”,筋骨错位的脆响。

周猛整条右臂被拧到背后,剧痛让他身体猛地一僵。

重心这一乱,就再稳不回来了。

姜凡顺势抓住周猛右脚脚踝,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拽——

周猛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踉跄,左膝弯曲着往前跪了下去,膝盖正面正对姜凡的手边。

姜凡的右拳已经攥紧,从上方砸下。

力道全收住了。

拳面砸在周猛左膝正面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膝盖骨和底下软骨之间那层脆弱的间隙——拳头没有完全打穿,但力道已经足够把那层结构震碎。

“嘎啦——”

碎裂声比肋骨折断时更沉、更闷、更彻底。

周猛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四肢抽搐了两下,手指在沙土上刮出三道浅沟,眼神开始散开。

他用尽最后一丝意识,伸手抓向姜凡的裤腿。

指腹沾着沙土和血迹,划拉了两下,没抓住。

手砸在沙土上,不动了。

周猛趴在台面上,左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一动不动。

胸背还有极微弱的起伏,活着,但彻底昏过去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土台上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周猛的急促渐弱,姜凡的粗重渐平。

晨光从东墙头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台面上那几摊暗红色的血渍上,也照在周猛昏迷后蜷曲的姿态上。

姜凡收回右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上蹭着沙土和周猛的血迹,他攥了一下拳又松开,皮肤底下的骨骼归位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赵大河手里的铁片举着,半天没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才挤出一句:“姜凡——胜。”

铁片“当”的一声落下。

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拖出一串尾音,慢慢散进晨光里。

燕思齐一直坐在门槛上,烟杆里那截烟灰已经积了很长,始终没磕。

周猛彻底昏迷之后,他才把烟杆在椅腿上磕了一下,“嗒”的一声,干硬。

然后他站起来,没有看台上昏迷的周猛,转身进了正厅,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台下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缝。

姜凡从台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呼吸已经平了大半。

他走到许大壮面前蹲下来,捡起掉在泥地上的油瓶,袖口擦了擦瓶身上的泥印子,揣进怀里。

许大壮蹲在那儿,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你……”

姜凡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经过赵大河身边时,赵大河半眯的眼完全睁开,双臂从交叠变成垂下,看了姜凡一瞬,点了一下头。

姜凡回点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院子里的人谁也没出声。

跟班甲和跟班乙站在人群后面,铁片落了,他们才反应过来,但没有上前。

两个穿灰短褂、挂青帮铜牌的人站在院子最外围的阴影里,对视了一眼,无声地退出人群,消失在巷口的晨雾中。

姜凡穿过院子,走到老槐树下靠住树干。

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晨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沙土上洒了细碎的影子。

他闭上眼,额角那道血线已经不再渗了,在日光里干结成一道暗色的细痂。

背后粗糙的树皮贴着肩胛骨,凉丝丝的。

远处传来一声卖豆腐的吆喝,从巷口一路传进来,裹着晨雾和炊烟的气息,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遥远。

他,现在是亲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