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要的,是险胜!

天刚亮透,伏虎武馆的院子里,青砖上的霜还没化净。

脚踩上去,“嘎吱”一声脆响,在清冷的晨气里听得人耳朵一凛。

院子中央搭了一座半人高的土台。

台面用粗石夯过,覆了一层细沙防滑。

台子四角用树棍和粗麻绳围了一圈作边界,简陋,但不含糊。

正厅门前的台阶上摆了一把太师椅,燕思齐坐在上面,旱烟杆横搁在膝头。

他今天没抽烟,双手搭着椅把,目光从台下八人身上缓缓扫过。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像在审视几件用了多年的兵器,看看哪件还趁手,哪件该淘汰。

台侧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选拔规则和首轮对阵。

台上倒地不起者败,认输者败,掉下台者败。

不限手段,不限生死。

胜者进入明日半决赛,直至决出亲传一人。

下面是用墨笔誊写的对阵表。

字迹是马三的手笔,横平竖直,每一笔都透着练武之人才有的力道。

第一场:姜凡——刘二柱

第二场:周猛——陈四

第三场:赵大河——孙德厚

第四场:马三——许大壮

姜凡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旧短褂洗得发白,袖口用布条扎紧。

周猛站在前排,一身崭新的黑色短打,袖口也扎了布条。

他的脖颈比平时绷得更紧,低头时后颈上那根大筋明显凸着,从发际线一直拉到衣领底下。

他身旁站着陈四,两人都是炼骨初期的底子,但陈四的脊背在周猛身边总是微微弯着,像一根被压久了回不过来的竹片。

赵大河靠在人群外围的墙角下,双臂交叠,半眯着眼。

孙德厚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活动着脚踝,小腿肌肉在晨光里绷出几道清晰的棱线。

马三站在台侧,铁片在手里来回翻着,金属边缘偶尔折出一线冷光。

许大壮挤在人群最前面,攥着一只小瓷瓶,指节发白。

他炼皮后期的修为在这场八人选拔中垫底,能进名单已属不易。

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的时候,带了层薄薄的忽略。

燕思齐开口了。

“规矩写在那了。”

“谁站到最后,谁就是亲传。”

“开始吧。”

马三上前一步,铁片举起来又落下,“铛”的一声,短促清脆。

“第一场,姜凡,对,刘二柱。”

姜凡走上台时,靴底碾过沙土发出一声细碎的沙响。

刘二柱从对面大步走上来。

两人都是炼骨初期,但刘二柱入馆已有五年,身形比姜凡粗了半圈,肩背上的肌肉把短褂撑得鼓鼓囊囊。

他在台下时就盘算过,这个入门不到半年的师弟,再强也有限。

抱拳时他指节咔吧响了一声,嘴角往下压着,眼神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凶光。

不仅要赢,还得赢得漂亮。

锣响。

两人同时拉开架势。

刘二柱起手式中规中矩,伏虎拳前三式的标准姿态,脚分两尺,肩平胯正,腰微微沉下去。

姜凡也摆出了伏虎拳的起式。

但在刘二柱看来,这架势有些怪,左肩比标准姿态低了半寸,腰胯旋转的幅度也小,处处都是破绽。

刘二柱率先抢攻。

左拳虚晃一下,右拳直捣姜凡胸口。

拳风“呼”的一声,在安静的晨气里格外清晰。

这是炼骨初期全力一击的动静,空气被挤压着往两侧分开,带起一阵极轻的尖哨。

姜凡侧身避过,脚下却趔趄了半步,鞋底在沙土上蹭出一道浅痕,稳住身形时重心多摇了半下。

这个摇晃的幅度,是他昨晚在黑暗中模拟过很多遍的。

不能太假,太假会露。

也不能真被击中,炼骨初期的拳力真吃实了,骨头会疼。

“好!”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是跟班甲的声音。

刘二柱信心大涨,抢步上前抡圆了又打一拳,比刚才添了两分力道。

这一拳奔姜凡左肩而去。

姜凡像是没完全躲开,拳锋擦着他肩头蹭了过去。

刘二柱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浸透水的韧皮上,硬、滑、不吸力,指节被震得微微发麻。

但他没细想,因为姜凡的身体已经顺着拳势晃了一下,摇摇欲坠,看着随时会倒。

拳力上身的瞬间,不动明王功自行运转,卸掉了七成。

剩下三成被骨骼吃住,连震感都消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