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燕思齐的特训

站在三丈外的许大壮耳朵动了一下。

燕思齐看完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接下来几天,早上跟着师兄练武,下午到后院找我。”

早上照常在院子里站桩、打拳。

马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嘀咕了一句:“这些天你吃了什么?”

姜凡一拳砸在木人桩上,“嘭”的一声闷响,木人桩晃了三晃才稳住,槐树叶子哗啦啦落了一层。

马三闭了嘴。

许大壮蹲在井台边看着,每次姜凡收功时递一碗水过来,什么话也不说。

下午才是真东西。

燕思齐抬手的瞬间,姜凡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第一拳落在左眼眶上,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整个人翻倒下去,后背砸在院中夯实的泥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第二拳到了右颧骨,嘴角裂开,血顺着下颌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第三拳鼻梁,鼻血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第四拳后背,整个人扑在地上,后背砸出一层暗紫色的淤血。

第一天打完,他趴在泥地上起不来了。

燕思齐蹲下来捏了捏后脑和腰眼,确认没有致命伤。

“起来。”

姜凡撑着地面试了两次才站起来,左腿在抖,右臂抬不起来。

燕思齐的拳头落点精准得可怕。

太阳穴不碰,咽喉不碰,心口不碰,后脑不碰,腰眼不碰——每一拳都打在“能疼到极处却不会伤及根本”的位置上。

每天收手之后,他都会蹲下来从头到脚捏一遍姜凡的肩背腰胯,指腹沿着骨骼走势一路按下去,确认没有骨裂和内伤才放人。

印记一天天刻在姜凡身上。

左眼眶肿得睁不开,瘀血漫到颧骨,整片左脸紫黑。右嘴角裂了两道口子,结了暗红色的痂,一说话就崩开渗血。鼻梁没断,但血流了三天才止住。

后背从肩胛骨到腰际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色,旧淤加新伤叠成斑驳的暗紫色。

小臂外侧青紫叠青紫,抬起来都在抖。

拿水瓢的时候水从指缝漏回去,许大壮看见了什么也没说,晚上端来的粥里,菜已经剁碎了拌进去。

过了两天,药包里多了一味暗红色的根块。

姜凡泡下去时,能感觉到药力开始从皮肉往深处走,往骨表贴过去。

每天下午挨完打,燕思齐就把他摁进后院小屋里那个被药汁浸得发黑的木桶里。

“水凉之前不许出来。”

姑姑来了一次。

那天姜凡刚从后院小屋出来,脸上左眼眶乌青、右嘴角裂着痂,整个人像是被谁从楼上扔下来又捡起来拼回去的。

许大壮跑来说你姑姑来了。

姜凡披上外衣走到前院,看见姑姑站在井台边挎着竹篮,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左眼眶和嘴角各停了一下——然后把篮子递过来:“衣服换下来了让许家小子带给我。”

又打开一只粗瓷罐的盖子,排骨汤的香气散出来,油膜底下还冒着细小的热气。

“炖了一早上。”

姜凡接过篮子:“姑,我没事。”

姑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姑父说,等你练完了回去,他买条鱼。”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巷口拐弯的时候没有回头。

又过了两天,许大壮摸到后院小屋送新熬的活血油。

推门时姜凡刚从药桶里出来,身上还冒着热气,后背的淤青在昏黄的油灯光里密密麻麻地铺着。

许大壮目光在他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油瓶搁在木桶边上:“……你这脸比进山那会儿还难看了。”

姜凡扯了一下嘴角,右嘴角那道痂又崩开,渗出一丝血。

许大壮蹲在门口没走,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潮乎乎的泥地上。

“我爹以前说,真正的本事都是被揍出来的。能扛住毒打的人,才能扛住命。”

姜凡把油瓶放在膝头:“你爹是个明白人。”

日子一天天挨过,身体在变化。

头几晚泡完浑身酸软走不动路,许大壮扶着墙把他送回铺位。

后来能自己走回去了,但夜里翻身时后背贴住床板还是疼得抽气。

再后来,药汤从清澈变浑浊,瘀血和炎性被逼出体外,水面上浮着一层暗红色的絮状物。

又过了些天,能自己穿好衣服走回铺位了,步子虽然慢,但不再打晃。

下午挨完打,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但他脚趾扣地、膝盖微弯、腰背一线贯通。燕思齐一轮攻势结束,姜凡脚没退一步。

再后来,能扛住四轮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