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明王功》练了五天,早桩那股热乎劲儿到得比从前快了一大截。
以前要站两刻钟才有的暖意,现在一刻钟出头就到了。
丹田里两股气血各走各路,伏虎炼骨功那缕顺着骨头往上爬,不动明王功那缕贴着皮表往外扩。
两股气在肩井穴附近撞上,彼此冲荡了一下,又各自散开。
今早收功时攥拳,小臂肌肉收紧的幅度比三天前更甚,皮肉之外仿佛多了一层薄韧的筋膜。
马三拎了木棍过来点他后背,落上去的闷响比上周更沉。
打完一组,他甩着手腕嘀咕了句:“皮越来越硬了。”
姜凡没接话,呼吸调匀了扎回桩里。
燕思齐这几天从正厅出来得勤了些。
头一回路过老槐树时脚步慢了一拍,目光在他肩胛骨上扫过。
第二回马三收棍,燕思齐走过来捏了捏姜凡小臂外侧,指腹压下去又弹起来,没说话。
第三回一早,他让马三把棍子换粗一圈。
“试试。”
第一棍砸上背,姜凡背肌绷紧,竟将力道卸了大半。
燕思齐站在正厅门槛上,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散馆后院子里人走光了。
正厅门关着,姜凡刚打完一套伏虎拳,气息没全收住。
燕思齐坐在太师椅上,烟杆搁在膝头,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
“你练了别的功夫。”
姜凡没瞒:“得了本炼体册子,练了半个月。”
燕思齐没问来路:“跟你那门冲不冲?”
“气走皮肉,不冲经脉。”
燕思齐把烟杆搁下,起身走过来,拇指按在他肩井穴上:“你练的那门往里收,伏虎拳往外放,两口气在这儿不能打架。”
他指尖往下压了压,“出拳时肩先沉半息再送,让那口往里收的气落定,外放的劲力从上面走。”
姜凡依言打了一拳。
肩先沉,贴皮表往里收的气瞬时落稳,丹田里往外冲的热流自上方绕过,两股气在肩井穴前后错开。
拳风比之前沉了三分,力道从腰到拳头,一线贯通。
燕思齐看了一眼他的拳头:“调顺了再来找我。”
姜凡把这话听进去了。
早晚各打一遍拳,着重调那个沉肩的节点。
头两遍还生涩,到第三遍已成自然。沉肩时,里收的气自发落定,外放的气紧随其后,如过独木桥般,错得干干净净。
肉食药材的消耗比之前大。
卖银狼皮那三两银子花了大半,隔三岔五进山打兔子山鸡换来的铜板只算小补。
净肉和汤药都不能断,掐着指头算,剩不下几个子儿了。
姜凡蹲在井台边把心里那本账过了一遍,站起来回屋抽了猎刀。
就着夕光看刃口,拇指刮了一下,锋锐依旧。
次日清早,他出了西门。
走熟的路,半个时辰便踩上了山脚的湿泥。
溪涧边的岩石后转出一头银狼,比上次那头小一圈,毛色暗灰,后腿微跛。
姜凡没伏击,迎面走了过去。
银狼弓背低吼,颈毛炸开,在姜凡离它七八步时猛扑上来。
上一次,他只觉那是一道快到眼睛追不上的灰影。
这回,爪子的轨迹、下颌张开的弧度、腰腹蓄力的那半息停顿,全在他眼里。
他不闪,左臂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口。
狼牙咬上小臂,咯的一声闷响,竟未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