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银狼

银狼沿坡往上蹿,灰银色毛和灰白岩石融成一片。

姜凡冲上去,每踩一步碎石往下滚,但他钉得比银狼稳——炼皮后的下盘在碎石上反成了优势,一蹬就是一个坑。

距离在缩短。

银狼猛地回头反扑。

身子在空中拧了半圈,直奔胸口。

姜凡来不及横刀,左肩挨了一爪——豁开一道长口子,血肉翻出来。

同时他的刀从下往上撩,“嗤”的一声切开银狼侧腹。

银狼发出一声尖细的呜咽,落到坡上时侧腹洇开一片暗红,前腿落地又晃了一下。

再分开。

姜凡左肩血往下淌,换了左手握刀,右手甩了甩血重新攥住。

两只手都能打。

银狼弓着背压着耳朵,侧腹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它在喘,喘得急促了。

它在退。

姜凡往前逼一步,它就退一步。

再逼一步,又退一步。

侧腹伤口不致命,但每退一步血就多淌一些,速度减了,每一步落地都比刚才重——从“噗”变成了“嗒”,带着磕绊。

它想跑。

姜凡猛地蹬地扑出去,刀插回腰后,两只手张开。

银狼往左闪,他扑出去的方向本身就是偏左的——右肩撞上银狼侧面,一人一狼撞翻在碎石坡上往下滚。

碎石翻涌着朝两边溅开,无数棱角深陷脊背,剧痛迸发。

狼爪在胸口和肩膀上乱撕,豁开一道道皮肉,但没伤到骨头。

炼皮后的韧性挡住了最致命的切割。

姜凡左手掐住银狼脖颈,右肘压住胸腔,把银狼口鼻往碎石里按。

四条腿的蹬踹力道沉重,重击在他腿上腰上,他咬紧了没松手。

肋骨下面什么地方嘎嘣响了一声。

腾出右手拔刀。

刀尖对准咽喉那条凹陷的软沟,扎进去,一点一点往深里送。

钢刃切开皮、切开肉、切开软骨、切开气管——每一层的阻力从指尖清晰传来,从韧到软到“啵”的一声塌陷。

银狼的身子弓起来又塌下去,四肢蹬出最后几下,停了。

姜凡趴在银狼身上喘。

胸口被抓烂了,最长一道从左胸拉到右肋。

但血往外渗的势头已经慢了,翻开的皮肉边缘开始自己收拢。

没有炼皮,死的就是他了。

他仰面朝天躺着,胸口起伏了好一阵。

偏头看银狼的尸体,侧腹的刀口往外渗血,银灰色毛沾了泥和碎石子。

缓了一刻钟。

坐起来把银狼翻正,皮子完整。

猎刀贴着下颌沿腹中线往下剖。

银狼皮薄而紧,每一刀都得控制深浅。

他走得轻而稳,全靠炼皮后的触觉引导刀尖。

剥了一个多时辰,整张皮揭下来对着光看了看,完好无损。

卷好放在石头上,抹了把汗。

目光落在银狼头骨上。

拿刀背敲了敲颅骨。“当”的一声。

又敲一下,闷响。

第三下——骨缝裂开一道细缝。

一道灰白色的光透出来,极淡,是冻结在骨头里的月光。

若不是碎石坡上正好有阴影落下来,若不是炼皮后的眼睛比常人敏锐太多,他根本注意不到。

那光一闪一闪的,不规律,带着脉搏般的跳动。

他蹲近了看。

骨缝深处有东西,灰白色半透明,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

石头不长这样,骨头也不长这样。

伸出食指碰了一下——触感微凉,凉意顺着指尖往骨头里渗了一点,又停住了。

他缩回手。

那东西还在发光,缓缓的,一明一灭。

姜凡蹲在碎石坡上,猎刀搁在膝边。

银狼颅骨裂开一道缝,灰白色微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他伸出一只手悬在那道光上方,没有拿起来,只是看着。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隐隐觉得,这东西比那张银狼皮值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