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文战

耶律突欲的词,写北地的雄;陈牧的词,写人的气。

风雪再雄,压不过天生我材必有用,那是人的脊梁,是人的气魄。

耶律突欲站在原地,指尖发抖。

他读了一辈子书,写了半辈子词,他知道,这一首,他写不出来。

“第二场……辽国,认输。”耶律突欲的声音,哑了。

满殿,又是一片轰然!

耶律突欲深吸一口气,看向陈牧,目光里,已多了一分凝重。

“先生。三场并作一场,第一场联,辽国输;第二场词,辽国输。第三场,”他一字一句。

“请先生,作诗。”

“还是方才那道题。先生方才念了一句,今日,请先生,把这首诗,写完。”

耶律突欲死死盯着陈牧。

他不信,一个人,能联、能词、能诗,三场全胜。他不信,这世上有人能三关全过。

陈牧看着他,笑了。

“殿下,题目里有个字,我不太喜欢。”

“哪个字?”

“望。我大乾,不望北。”

“那大乾……”

“北征。”

陈牧一字一句:“大乾不望北,大乾征北。”

满殿,死寂。

耶律突欲的呼吸,顿住了。

“殿下出的题,是北望。”陈牧负手而立。

“我大乾,改一个字,北征。这一首,我替大乾,写完了。”

他开口,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青海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

满殿,先是死寂。

轰!

“不破楼兰终不还!”

“这是大乾的雪!这是大乾的关!”

“玉门关!我大乾的玉门关!”

武将们抱头痛哭,文官们跪伏于地。

三百年了,大乾从没在辽人面前,念过这样的诗。青海、雪山、玉门关、楼兰。

每一句,都是大乾的骨血!

耶律突欲站在那里,看着那首《从军行》。

他的指尖,捏着案边,指节发白。

他低声念了一遍,又念一遍,声音忽然哑了,“先生……”

“这不是诗。”

“这是刀。”

辽国文坛第一人,说这不是诗,这是刀。

这三关,联、词、诗,全输了。

耶律突欲沉默了很久,久到满殿的人都以为他要认输。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陈牧,目光里,燃着一簇极亮的光:

“先生。三场,辽国全输。按约,联军总指挥,归大乾。”

满殿,正要欢呼。

“但耶律突欲,还有最后一题。”耶律突欲一字一句,

“这一题,不考联,不考词,不考诗,考心。”

满殿,瞬间死寂。

“先生。”耶律突欲盯着陈牧眼睛。

“若有一日,大乾与辽国,兵戎相见——你的诗,写给谁?”

殿上,落针可闻。

陷阱题。

答大乾,便是当众向辽国储君宣战,文战虽胜,邦交立裂;

答辽国,便是叛国,满殿唾弃;

答谁也不写,便是怯懦,三关之功,毁于一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牧身上。

陈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看着耶律突欲,久久没有说话。

殿上,静得能听见心跳。

这题,怎么答都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