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流涌动

“总比陛下面上过不去强。”侍郎顿了顿。

萧珩笑了:“你们啊,都太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文战败了,朝野震荡,那时候的和谈,才是陛下自己求来的和谈。你们现在递折子,是逼他。过两日递,是救他。”

满室皆静。

御史低声道:“那折子还上吗?”

“写,但压着。听老夫的信。”

众人退去。

萧珩唤了一声。

门无声开了,一个白衣人闪身进来,垂首:“相爷。”

萧珩从案上拿起一封信,封口无字,只压着一枚极小的私印:“送去辽使馆后巷。交给那个守夜的马夫,不要多话。”

白衣人接过,无声退下。

……

御书房,一灯如豆。

李玄雍散席后没有歇息,一卷大乾文士录。

他翻了一页,又翻一页,指尖忽然停住。那页上,用朱笔圈着一个名字:

楚临风。

旁边附着一行小字,是国子监祭酒当年的批注:

“年十四,七律压国子监,满场无声。武可定国,文可安邦。此子,当为我大乾续文脉。”

李玄雍看了很久。

“楚临风,如今在做什么?”他低声道。

内侍躬身:“回陛下,楚二公子未入仕,这些年,多在长安城里闲逛,逛酒楼,逛茶肆,逛青楼。”

“不写诗了?”

“坊间说,公子十年,未提笔。”

李玄雍沉默了片刻:“长安城里,那个诗仙,你可听过?”

内侍一愣:“陛下说的是醉花楼那位?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没见过真容。”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李玄雍念了一遍,笑了。

“祭酒啊祭酒,你走的时候说,大乾的文脉断不了。你留的这口气,到底在哪儿?”

内侍不敢答。

……

长安城三处灯火,各亮各的心思。一盏在辽馆,一盏在相府,一盏在御书房。

今夜的长安,注定无眠。

翌日,御前,两国列席,共议联军事宜。

黑潮山兽潮,辽乾共击,到底怎么个击法。

辽使马得臣:“我辽国北院愿出铁骑五万,步军三万,随军粮草,自备三月。兵发黑潮山东麓,与大乾合围。”

八万兵马?辽国这次,是动真格的,众人议论纷纷。

兵部尚书沉吟片刻:“辽国诚意,臣等感佩。大乾愿出兵十万,其中边军精锐四万,粮草漕运北上。”

马得臣微微一笑:“大乾地大物博,自当多担。”

“只是粮草一项,辽国粮道绵延千里。若兽潮久攻不下,这粮草,如何续?”

“辽军粮草,可由我大乾统一调度。”

马得臣摇头,“军粮者,命脉也。辽国的兵,吃辽国的粮,才走得稳。”

粮草之争,摆上了台面。谁也不肯把粮道,交到对方手里。

殿上,一时僵住。

“粮草之事,可以从长计议。但有一桩,须先定下,十八万联军,总指挥,谁当?”一位老将军出列,声如洪钟。

满殿,又是一静。

“我大乾主场作战,将士熟悉地势,总指挥,当由我大乾担任!”

“将军此言差矣。”马得臣不紧不慢,

“我辽国铁骑,常年驰骋北地,对黑潮山一带,未必比贵国陌生。且联军之谊,贵在平等。若事事皆由大乾做主,这联军,与附庸何异?”

“你!”

眼看军议要吵成一团。

马得臣垂眼:“不如,按昨日所说,以文战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