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朝堂博弈(下)

劝谏声一片,竟比方才议北境时,还要热闹。

就在这时,白知章出列了。

他只看着萧珩,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压过了满殿的喧哗:“相国说,与永生教无涉。那本官有一问。”

“柳情任太常寺少卿,可是相国当年亲笔保举?”

殿上,劝谏声齐齐一滞。

萧珩没有回头:“是本相举的。举他的才,不举他的罪。”

“好一个举才不举罪。”白知章慢慢说。

“柳情在任年年以活人炼丹,药材出入账目清清楚楚,签押的也是他自己的名字。相国,三年,您真的一无所知?”

“本相不知。”

“不知?”白知章声音忽然一沉。

“按大乾律。举主失察,当有连坐。相国既举其人,又三年不察其行!今日柳情伏法,相国这一笔,是当真不知,还是不敢知?”

满殿死寂。

这是白家,在向萧家,正面亮刀。

萧珩却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白知章,目光平静,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白大人,你我同朝二十年,今日,你为了一个案子,要问本相连坐之罪?”

“本官问的是律,不是人。”

“律?”萧珩点了点头。

“那本相也问白大人一句。当年举荐本相入阁的恩师,如今已故去多年。若举主连坐,白大人是不是也要把本相的恩师,从坟里请出来问罪?”

“还有,”萧珩环视满殿。

“今日开此例,明日,诸位的举荐、保举、联名,是不是也要一并翻出来算账?谁的手上,没有举荐过一两个后来失足的人?”

殿上,安静得可怕。

萧珩反倒像个受了委屈的长者。

“本相自请彻查萧府,就是为了把话说清。白大人若还信不过。要查,尽管查。本相在府里,等着。”

他把球,原封不动,踢了回去。

白知章站在殿中,没有再说话,他赢了理,却输了势。

萧珩那番话,把“连坐”扩大成了满朝公愤,再揪下去,就是他与满朝为敌。

殿末,陈牧看着这一来一往,觉得遍体生寒。

白知章护他,不是护他这个人;是借他这把刀,去砍萧珩的脖子。

而他陈牧,在这把刀上,连个把手都算不上。

皇帝李玄雍开口了,像在拉家常:

“朝堂之上,议的是案子,不是旧怨。白卿问律,萧卿答律,都有道理。”

“今日,先议到这儿。”

皇帝不置可否,只看着陈牧。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什。

萧党中,有人出列,话锋一转,直指陈牧:

“陛下!陈牧此人构陷宰辅,居心叵测,当治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