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亲?!

堂前燕 莫伊莱

那一伙衙差都走了那么久,你还不下来,难道蹲在树上是要做窝孵蛋?”

话音刚落,一阵细碎声响,谢燕转回身,正看到一个黑衣人从枝叶茂盛的树梢轻巧地跳下来,脚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卸了些力,无声无息地在地上站定下来。

白马再一次发出不大高兴的咴咴声。

那人一身墨色劲装,看起来身材高大结实,站在那里姿态挺拔,脸上用一块黑布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黑眸,看不出容貌,可是他那一双黑眸犹如寒夜星辰,明亮又坦荡,反而颇有些凛然的正气似的。

“我就知道方才是你蹬了我的马。”谢燕轻哼一声,瞪了那黑衣人一眼,“下次再干这种事,我便将你捆了送到官府去领赏。”

黑衣人轻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豆饼,转身喂到谢燕的白马嘴边。

白马对他的投喂仿佛习以为常,不紧不慢开口吃了起来。

“大名鼎鼎、劫富济贫的侠盗乌衫客,怎么今日天还没黑透就跑出来,还被官差撞见了?”谢燕拍了拍自己那匹贪吃的马,扭头看看黑衣人,语气颇有些熟稔。

被叫做“乌衫客”的黑衣男子低沉的嗓音从黑布后面传出来:“我自然有我的因由。

你今日又为何跑到这里来撒气?难不成这京城之中还有人敢寻你这灾星的不痛快?”

谢燕冷笑:“朝廷里几个老不修上书请皇帝将我送去赤蛮和亲。

听说为了这事一群人吵个不停,到现在还没吵出个定数来。”

“哦?”乌衫客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谢燕烦恼的竟然是这样的事由,“看你的样子也是不愿去和亲的,你父兄没帮你想想法子?

我听闻昭德郡王在京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宗亲了,总不至于连自家女儿都护不住。”

“能不能是一回事,想不想是另一回事。”谢燕眼中闪过几分苦涩,脸上的笑容依旧是一种玩世不恭的模样,“罢了,今日能在这儿遇到你也挺好。

京城上下,不怕我这个灾星的,满打满算也只有你这个贼了,今日一别,说不准就没有下回再见之日。

以后你自个儿也小心些,挺大一个侠士,叫那些酒囊饭袋捉了去,可就真是丢人到家了!”

“若皇帝允了,你父亲也没想到法子,难不成你就打算老老实实等着被送去和亲?”乌衫客问。

“不然呢?”谢燕理着缰绳,冷笑反问,“我收拾细软一个人逃跑,让我家中父兄旁人因为抗旨落大狱、掉脑袋,那我岂不是更坐实了自己灾星的名号?”

这话让乌衫客愣了一下,皱眉看向谢燕。

谢燕翻身上马,低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乌衫客,笑着冲他摆摆手:“你快去做你的大侠,救贫苦百姓于水火吧。

我这边自有天命,说不准去了赤蛮那边,克死了那边的可汗一家,那可就真的是帮大朔消除了心腹大患,光宗耀祖了。”

撂下这自嘲的调侃,谢燕冲那人摆摆手,一夹马腹,白马小跑起来,朝着回城中去的方向,没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越发暗淡的微微晚霞中。

之后的几日,昭德王府上下小心翼翼,生怕触了几位主人的霉头。

昭德郡王谢序之每日早出晚归,愁眉不展。

世子谢宁一改平日里的温吞和善,听说在外面已经与别人吵了好几回架,差一点就要跟人家抡拳头。

反而是外界都以为会闹翻天的当事人谢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人闷在家里出奇的老实。

老实到京城里一些与她有过龃龉的高门子弟心里面都有些发毛。

这天,谢宁从外面回来,照例去妹妹院子里打听。

“今日姑娘一直都没有出过门?”他问谢燕身边唯一的丫鬟香薷。

香薷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姑娘一步都没出过房门,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在磨她的那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