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大抵两三日光景。劳烦姑娘尽快替爷收拾几件轻便换洗衣物,收拾妥当交给属下,属下即刻送去车马处。”
陆峥吩咐完,姜灼指尖微顿了下。
两三日光景。
谢珩这两三日都不在府中?
那岂不是这两日她不用再受他磋磨了?
心口那沉甸甸的石头,都松动了不少。
不用日日对着喜怒无常的谢珩,看他脸色。
不必时刻提心吊胆承受他的磋磨折辱,虽然不能侍寝,可总算能过上几日安稳清静的日子。
总算,能喘口气了。
她实打实的欣喜,也不敢耽搁,转身走入内室,打开梨木衣箱替他整理轻便衣衫。
收拾衣物的间隙,她下意识在柜中翻找,心里还惦记着那日被谢珩扣下的红鸳鸯肚兜。
她伸手在箱底、衣缝、夹层里细细摸索了一遍,可翻遍整只衣箱,半点踪迹都寻不见。
空空如也。
连一点边角布料的影子都没有。
她缓缓回过神,停在半空的指尖只觉凉浸浸,扯了下嘴角,心底不由泛起一阵酸涩自嘲。
那肚兜是她的贴身的私物,她身份低贱,主子爷怎么会把那般腌臜的物件收到自己的柜子里。
她压下心底那点轻飘飘的怅然,收回手,不再去想,加快动作将轻便衣衫打包整齐,拎着走出内室交给陆峥。
陆峥接过包裹行礼告辞,脚步又利索,很快便走远了。
姜灼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难得松垮下来,沾了点浅淡的笑意。
这两三日谢珩不在府里,后院那一众姨娘夫人的,自然也寻不到由头针对刁难她。
她可以安安稳稳待在清风苑,给谢珩缝褥子,过几天无人惊扰的清闲日子。
彼时的她尚且不知,这份安稳,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泡影,一场镜花水月的美梦罢了。
她私自出府、典当玉佩的一举一动,早被仪岚堂和嬛琅阁的人尽数报给了顾青岚与江嬛。
所谓清闲日子,转眼就要到头了。
顾青岚听完李嬷嬷回禀,指尖捏着账本的狼毫笔,悬在书页上空,一滴墨就这样在宣纸上不经意晕染。
她淡淡应了一声,眼底没什么波澜,心里却早已盘算得透亮。
姜灼私自出府,撞上了谢珩,可谢珩竟半点没罚她。
她的夫君都松了口,她身为当家主母,又是他的正妻,若是此时跳出来追责,反倒像是故意和主君作对,空落得一个善妒、违逆夫言的话柄,平白折损自己主母体面。
夫唱妇随的体面,万万不能毁在这件事上。
本以为能拿捏着姜灼出府这件事大做文章,现下看来,只有另一条路了。
姜灼千不该万不该,竟敢胆大妄为,典当老夫人当年与英国公定情的白玉如意佩。
这玉佩沈婉容赏给姜灼的时候,就是希望将这份多子多福的福气传给她,不然就姜灼一个低贱的丫头,怎么配得上这份荣宠。
她一个小小通房,说抵押就抵押,实打实一桩大不敬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