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上前,准备把云建龙、云聪带上警车。
云聪满脸憋屈,嘴唇开合了几番,最终把涌到嗓子眼的牢骚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楚得罪鹿鸣没有好下场,狠狠瞪了一眼云建龙,自己先低头钻进了警车。
云建龙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被警员搀着往门外走。
就在众人即将踏出客厅大门的一瞬,云小暖猛地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死死攥住了云瑶的衣袖。
她的眼眶瞬间通红,大颗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滚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姐!求求你发发善心!"云小暖的声音哽咽着,哭腔浓重。
"我叔叔真的不可能做偷窃那种事!他平日里是嗜赌成性,可再混账也万万不敢打家里宝物的主意啊!"
她死死拽住云瑶的衣袖,泪水把对方的袖口洇湿了一片:
"万一……万一真的有什么误会,要是最后查到他身上,我拼尽全力也会劝他把东西原封不动交还回来,我只求你一件事,能不能不要追究他的罪责?"
云瑶低头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堂妹,心底软了大半。
云家旁系一众子弟里,唯独云小暖从来没有掺和过家产纷争。
平日里待她也亲近真诚。
她抬手轻轻拍抚云小暖颤抖的手背:
"小暖,倘若东西能够完整归还,我会去跟爷爷求情,不再追究法律责任。只要求把失窃物件全数交还就行。"
云小暖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
"姐,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话算数。"云瑶的声音温和而笃定。
"你先回家静候消息,这边一有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云小暖连连点头道谢。
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被押向警车的叔叔,脸上却没有半分骨肉分离的真切惶恐。
她转瞬收回视线,抹着眼泪快步离开了别墅。
陆知行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云小暖的背影上收回来,指尖在袖口下面微微动了一下。
方才云小暖冲过来的时候,情绪看似崩溃大哭,可脚下步伐过分轻盈平稳,完全不像情绪失控的普通人。
眼泪是真的,肩膀的颤抖也是真的。
可她踩在地板上的脚步没有一丝凌乱。
他鼻尖还捕捉到一缕转瞬即逝的淡淡檀香。
跟地下室现场残留的微弱气味高度相似,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陆知行没有当场戳破,不动声色地把疑虑压回了心底。
客厅里,云老爷子攥着拐杖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这个云建龙,简直把云家几代人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倘若最后证据确凿属实,就算瑶瑶愿意网开一面,我也绝不能轻饶!这些年他从云家拿走多少接济好处,必须一分不少全部吐出来!"
云瑶站在旁边,语气保持着克制:
"爷爷,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还是等技术组的结论,难保中间藏着别的隐情。"
陆知行也开了口:"云老稍安勿躁。物证鉴定很快就会出结果,真相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云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闭口不再言语,眉宇间满是痛心与愤懑。
他一手扶持长大的晚辈居然闹出盗取家传宝物的丑事,他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云小暖一路疾行回到自家住宅,掏出钥匙推门而入。
屋内弥漫开一股幽幽的檀香。
跟她之前在云家客厅门口带出来的那一缕气息一模一样。
客厅沙发上。
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房门坐着,乌黑长发散落肩头,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茶杯。
她周身萦绕着一层阴冷压抑的气场,像是整间屋子的温度都因为她而低了几度。
"你回来了。"黑衣女人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平淡。
"事情进展如何?"
云小暖走到她对面的沙发落座。
方才脸上痛哭流涕的脆弱在她坐下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换了一副冰冷平静的表情:
"云家那边已经发觉宝物失窃了,警察刚刚把我叔叔带走接受调查。"
黑衣女人缓缓转头。
一张肤色惨白的面孔露出来,双眼空洞无神,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感。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
"查便任由他们查,所有指向他的都只是表面假象,没有实打实的铁证,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把你叔叔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