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弥月负责向北朔旧档要同期军帐路线。
不是让她替大雍证明自己国家没收情报。
她只提供北朔实际行动能否对应图中内容。
第三桌是勾结边镇。
这项最容易写得像罪。
宁衡确实绕过户部,与陆骁和三名边将私下通信。陆骁也确实在奏报中隐去两次会面。
“私下结交成立。”顾昭宁道。
陆沉舟没有反驳。
“是否构成勾结谋逆,要看谈了什么、做了什么。”闻人清补上。
陆家不能因为宁衡可能替边军查盐,就把所有秘密往来写成忠义。宁家也不能因为陆骁后来战死,就默认他当年每一步都合法。
第四桌是毁弃官账。
七册仓账焚毁。
四册只存抄副。
两册下落不明。
火起在宁衡被收押后的第二日。原判称其预先命家仆纵火,证据是家仆郭成供词。
郭成的供词已经连接封口银、安宅银和宁宅假绝笔,且本人死亡。
“供词受污染,不等于内容必假。”宁知微道。
“所以放第二栏,不直接推翻。”闻人清答。
第五桌是迟报军情。
北朔小股骑兵越界二十三日后,宁衡才把盐路异常与边军调动一并上奏。迟报事实大体成立,争议在他第几日获得可靠消息、是否曾通过别的渠道上报,以及迟报造成何种后果。
何松带来的药方只能证明第九日会面。
前八日仍是空白。
第六桌是欺君。
原判把贪墨、通敌、结边镇、毁账和迟报全部捆成“欺瞒御前”。
前五项只要有一项成立,欺君便像能跟着成立。
“不行。”闻人清道,“欺君要有具体陈述、明知虚假和向御前表达三项。不能把其他罪名剩下的边角全扫进来。”
谢红绡问:“若他说了一半真话呢?”
“查另一半是否属于依法必须说明。”
“若皇帝问得不清楚?”
“那也记录。”
谢红绡看了一眼陆沉舟:“你们御前说话真费桌子。”
最后一桌是牵连族属。
这一项没有在证明宁衡个人行为。
它在决定宁家其他人为什么一同失去户籍、产业和姓名。
原判援引谋逆连坐条。
可宁衡最终判书没有单列谋逆,只写通敌、结边镇与欺君“情同谋逆”。用“情同”启动最重连坐,是否合法,本就有争议。
苏听澜把一摞旁支名册放在桌上。
四十三户。
二百一十七人。
有人当年只有三岁。
有人早已出嫁。
有人只是同族不同支,却因族谱同页被改籍。
“先审这一项。”苏听澜道。
宁知微抬头:“先审贪墨和通敌。”
“活人等不起。”
“父亲最重的污名就是贪墨通敌。若不先查,所有人恢复户籍后仍是罪族遗属。”
“先恢复户籍,人才有资格回乡、置产、参加科试,也更容易找到散失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