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匹马也逐一核。
两匹送丧车马近三日未离城南,蹄底有本地黄土,无河滩黑泥。跑腿马昨夜去过东市,门簿和沿街两家药铺都能互证。四匹中只有寄养马进入第四车换马线。
乌弥月取豆料样,与河滩掉落豆料相比。
两者都有烤糊的黑豆皮和碎荞麦梗。同兴脚店买的是最便宜混料,批次特征相近,却不能排除同一粮行卖给其他车队。
“左耳缺角短工呢?”闻人清问。
赵福寿交出短工名册。
人叫孙缺。
名字像外号,没有户籍全名。同兴脚店三月初一派来,做了七日,负责搬皮、锯浮木和跟送丧车。春猎当天早晨请假,夜里回来牵马,随后失踪。
孙缺右手虎口有绳茧。
与族产老账房见到的取账人相合。
他住过的后屋已经空了。
床下留一只破鞋,左脚鞋底外缘磨损重,尺寸却比红九所说沙哑许先生大半寸。河滩软鞋印也大半寸。
孙缺可能是第四车搬运人。
仍未证明他就是灰边面具发钥匙者。
软皮账随后展开。
七张北朔软皮。
四张给两副贵价棺木做底衬。
两张做送丧篷。
一张账上库存。
库存皮还在,尺寸完整。
两张送丧篷也在库里,边角与票面相合。
两副贵价棺木却只用掉三张半。
少半张。
赵福寿说裁坏了。
“边角呢?”苏听澜问。
“扔了。”
“丧具行软皮边角也能补鞋、包棺钉,你会扔?”
赵福寿说不出。
船腹六段浮木套所需皮量,约为半张。
账面差额吻合。
但裁皮的是孙缺,不是赵福寿本人。老板可能知情,也可能只发现贵价皮少了不愿承认管货失职。
两副使用贵价软皮的棺木都还在后院。
一副有死者登记,明日出殡。
另一副没有死者姓名,没有定金,只写“同兴脚店预留”。
限定令只允许查无登记空棺。
有死者那副即使同批软皮,也不能碰。
另一副无登记空棺也按同样方法核验。
重量二百零六斤,在木料账估算范围内。棺底没有架高拖痕,临时销由外向内插,打开后只有刨花、防潮石灰包和一张尚未填写的价签。
赵福寿坚持两副都是正常备货。
至少第二副目前看确实如此。
闻人清让差役只在第一副周围拉线,不封前院、灵堂和成品库。三户孝家可以按原时辰守灵、封棺和出殡,只需绕开后院一丈证物区。
一户孝家担心大理寺来过后邻里说死者涉案,宁知微要求状态告示明确写“孝家棺木未查、与案无涉”。官府查案留下的名声损失,也不能让普通人自己解释。
苏听澜与赵福寿另签误工表。若第一副空棺被拆坏,按松木原价赔;若铺中伙计因留作证人无法送丧,差役须帮忙搬运,不许只说依法配合。
谢红绡绕着空棺走了一圈。她腰背未愈,不弯身,只用长柄铜镜查看棺底。棺底四角有拖痕,中间却没有长期落地灰,像被架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