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澜道:“你观察王府多久?”
“雪仓起火那晚便在。”
“为何不早出现?”
“那时你们只能救我,不能保我。现在你们敢查两国的粮和马,才有资格谈庇护。”
这句话不客气,却不是假话。
宁知微问:“许先生是谁?”
“今晚戴白面具的那位。明晚可能换一个。许不是名字,是管账的位置。”
她证实了宁知微的判断。
“你为何告诉我们?”苏听澜问。
谢红绡脸上的笑意浅了一点:“因为红楼要我偷主账里一页。偷到后灭口,偷不到也灭口。我不喜欢两条路都死。”
“所以要王府保你。”
“聪明。”
“王府也会被你牵连。”
“已经牵连了。屋顶都让我踩过。”
苏听澜伸手:“欠条。”
谢红绡挑眉:“现在?”
“现在。”
她从腰间解下半张纸,递过去。正是王府收到那张“借图一观,瓦钱先欠”的另一半。两半合在一起,背面还多了一行小字:若想找粮,别走井。
“为什么分两半?”宁知微问。
“一半让你们发现我,一半证明台上的人就是我。”
“也可能有人抢了你的半张。”
谢红绡笑道:“宁姑娘,你活得不累吗?”
“比死得不明白好。”
“有道理。”
外面搜查越来越近。白面具许先生走到酒坛室门前,用刀鞘敲了两下。
谢红绡神情第一次完全没有笑。
“夹道只能藏半刻钟。后面连拍卖台机关室,出去便是主账;另一头通水沟,可以撤。”
“你要我们现在选?”顾昭宁问。
“我只给路,不替你们选。”
苏听澜看向宁知微。宁知微已经拿到双页蜡纸,证明主账与宁衡旧法有关;看向顾昭宁,她还记得被锁在后台的三名债工;看向马三宝,十一颗白豆仍在,没有人掉队。
“先带我们看主账位置。”苏听澜道,“不动账,确认路。随后撤出去重新定计划。”
顾昭宁皱眉:“机会只有一次。”
“正因为只有一次,不能在不知道粮库人数、出口和转运时间时硬抢。”
谢红绡看着她:“苏掌柜比陆世子更能忍。”
“你见过他?”
“屋顶上见过。脸不错,轻功一般。”
“看脸收费。”
“多少?”
苏听澜将合拢的欠条拍到她手里:“十片瓦、两根木楔、修缮人工,加上偷看地图和看世子的费用,总计九两四钱。”
谢红绡低头看账。
“能赊吗?”
“不能。”
“用主账抵?”
“先验货。”
谢红绡把欠条卷好,收进红线机关匣。
“好。”
她再次笑起来,推开通往拍卖台后的暗门。
“那便请未来债主先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