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是我商队带来的。”她说,“有人先从客栈取豆,再来喂马安抚它。我的人里至少有一个认识他们。”
说完,她回头看那三名猎犬营刺客:“但孙短工不是北朔人。他走路先迈左脚,听北朔话时眼珠会追说话人的嘴。”
叶惊霜用剑尖挑开此人腕带。腕内没有狼牙烙印,只有长期拨算盘留下的薄茧。
“本地账房,临时给北朔人带路。”宁知微道。
四名刺客,三名越境猎犬,一名熟悉临渊与货栈的内应。追杀线第一次和本地账线接在了一起。
苏听澜仰头看雪从洞口落进来,深吸一口气。
常福此时披着棉衣跑来:“出了什么事?又有喜讯?”
“北朔三王女住在货栈。”苏听澜道。
常福一脸恍然:“身份很贵?”
“很贵。”
“那房钱是不是——”
“另算。”
弥月站在院中,第一次有些无言。
陆沉舟将骨哨递还给她:“三王女殿下?”
弥月接过,脸上又恢复笑意:“重新认识一下。北朔三王女,乌弥月。”
“为何来临渊?”
“查马。”
“查到王府货栈?”
“顺便看人。”
她仍直白得毫不避讳。
顾昭宁却没笑:“敌国王女私入临渊,按军律可以扣押。”
乌弥月将弯刀收回腰间:“你扣得住?”
“试试。”
长枪与弯刀之间的气氛骤然绷紧。
叶惊霜站在两人侧面,短剑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宁知微则先问:“猎犬营为何抓你?”
“因为我查到不该查的马。”
“什么马?”
“北朔王帐三千匹战马,账上病死,实际卖进了大雍。”
陆沉舟看向雪仓带出的王帐马掌。
乌弥月道:“你们丢军粮,我们丢战马。有人拿两国的东西,在地下换钱。”
苏听澜合上账本:“先别打。”
顾昭宁看她:“敌国王女就在这里。”
“我知道。”
“你还算房钱?”
“身份变了,风险变了,押金、护卫和伙食标准都要重算。”
她走到乌弥月面前,翻开新的一页。
“三王女规格,每日住宿八百文,护卫另计,马料不免。”
乌弥月睁大眼:“刚才一百六十。”
“刚才你是翻译。”
“房间没有变。”
“追杀你的刺客变多了。”
“是王府屋顶不结实。”
“屋顶维修从押金扣。”
两人再次争起价格。
长枪、弯刀、敌国身份和两国战马的紧张,被一张房费账单硬生生压回了王府日常。
只有宁知微没有笑。
她看着乌弥月手中的银月骨哨,意识到雪仓暗道连接的不是几个贪官,而是足以让两国重新开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