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澜竟无法立刻反驳。
她让宁知微登记损失,弥月却不肯只报数量,坚持每一袋都要开封核验。马料里有两袋被水泡湿,药材损失一箱,皮货只熏了烟,晾晒后仍能卖。
“总损失十九两。”宁知微算完。
弥月道:“三十。”
“为何?”
“我的时间。”
宁知微抬眼:“按什么价格?”
“王帐翻译一日三两。”
叶惊霜看向她。
弥月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即改口:“替王帐商人翻译。”
“普通商队请得起?”宁知微问。
“我价钱可以谈。”
苏听澜道:“在王府,时间不赔。你若愿意帮查马料买家,王府货栈可以替你保管剩余货物,免三日仓租。”
“人住哪里?”
“商队住客栈。”
“客栈太远。”
“王府没空房。”
“货栈有。”
苏听澜看向刚改好的马厩。东侧三间堆木料,西侧两间放水桶,中间还有一间原本给值夜人休息。
“你想住货栈?”
“对。”
“为何?”
“离我的货近。”
“也离陆沉舟近?”
弥月毫不避讳:“顺便。”
陆沉舟在门边咳了一声。
弥月回头:“肩疼?”
“没有。”
“脸红?”
“火烤的。”
“火昨日便灭了。”
苏听澜用算盘敲桌:“谈房钱。”
货栈值夜房按普通客栈一倍收取,一日二百文;马匹草料另算,每匹每日六十文;热水、炭火、洗衣、看货全部分项。弥月听完那张收费单,第一次没能立刻回话。
“你们王府连热水都收钱?”
“烧水要柴。”
“我自己烧。”
“用王府的锅和灶。”
“我去外面捡柴。”
“捡来的柴要在王府堆放,占地。”
弥月看着苏听澜:“你若去北朔做生意,会被部族赶出来。”
“为何?”
“你会把风也卖钱。”
“临渊冬天的风不要钱。你可以多吹。”
最后,弥月以每日一百六十文住进货栈,马匹草料按实际消耗结算。她负责提供北朔马料知识和商队路线,王府承担基本安全。
苏听澜把契书推过去:“真实姓名。”
“弥月。”
“姓呢?”
“没有。”
“北朔人也有家族。”
“我家族太长,写不下。”
“纸够。”
弥月拿起笔,在姓名一栏画了一弯小月亮。
宁知微看见图样,眼神轻轻一动。北朔普通部族用兽纹、草纹,只有王族可以使用银月纹。
她没有当场点破,只在自己的账页旁写了一个小问号。
契书签完,弥月让伙计把行李搬进值夜房。
行李不多,两只皮箱,一把弯刀,三条骑装,还有一只封得很紧的木匣。叶惊霜检查武器,宁知微登记物品,苏听澜核对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