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澜转身去调水桶:“都很闲?”
灰马进入仓内。
弥月不让它直冲火场,只沿着马料气味向西走。马蹄每落一步,都会先试探地面。陆沉舟坐在后方,用短刀挑开垂下的燃烧麻绳。
“你们商队为何在这里?”他问。
“卖马料。”
“卖给谁?”
“雪仓的人。”
“大雍粮仓买北朔马料?”
“所以我也想知道。”
弥月侧过脸。火光照在她眼中,既亮又直接。
“我本来只来看买家,没想到先看见一个会回火里救人的管事。”
“失望?”
“有点兴趣。”
“姑娘对陌生人都这么说?”
“只对长得顺眼的。”
她答得太自然,陆沉舟一时接不上。
前方灰马忽然停下,朝一堆倒塌木箱嘶鸣。
木箱下传出微弱敲击声。
“人在下面。”
二人下马,用套索缠住最大一根梁。灰马后退发力,梁木缓慢移动,却被另一端卡住。
陆沉舟钻到梁下,用肩背顶住缝隙。
右肩旧伤瞬间疼得发麻。
弥月看见他脸色:“换我。”
“你拉人。”
“你的肩会坏。”
“还没坏。”
“大雍男人都喜欢等坏了再说?”
“王府的传统。”
弥月骂了句北朔话,俯身钻入缝隙。她抓住被压住的老魏,将人一点点拖出来。
梁木再次下沉。
陆沉舟闷哼一声。
灰马焦躁地刨蹄。
弥月将老魏绑到马背,转身去替陆沉舟撑梁:“松手。”
“一起。”
“我数三声。”
“一、二——”
她只数到二便猛地撤力,两人同时向外翻滚。梁木轰然落下,火星从身后扑来。
弥月压在陆沉舟胸前,银发环撞到他下颌。两人距离极近,她的呼吸带着烟火和草原奶酒的味道。
“还能动?”她问。
“你先起来,可能更好判断。”
弥月低头看了一眼,笑着起身:“脸皮也顺眼。”
陆沉舟拍去衣上火星,决定不与她讨论脸皮。
三人一马沿原路退出。
侧门外爆发一阵欢呼。
二十七名苦役全部救出。
陶婶和白不治立即接手伤者。老魏被烟熏得昏迷,腿骨受压,却还有脉搏。
弥月从马背跳下,第一时间没有问车钱,也没有继续逗陆沉舟,而是走到被拖出的几袋马料旁。
她割开袋口,捧起一把灰绿色草籽。
“这是北朔王帐军马的冬料。”
宁知微看着马料:“普通翻译为何能认出王帐专料?”
弥月抓起一把草籽,从中挑出两粒黑色豆籽:“这种黑豆只长在北朔王庭以西,配比是王帐马官定的。见过一次便不会认错。”
“你见过?”
“替商队翻译,自然见过贵人。”
叶惊霜走过来:“北朔普通商人不会说‘我们的王帐马’。”
弥月看向她:“冷脸姑娘,你听得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