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霜身体微侧,右手已经移到斗篷下。
陆沉舟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膝侧,示意不要动。
叶惊霜立即低头看那只碰过来的腿,眼神冷得守卒也下意识退了半步。
“城南。”陆沉舟笑道,“内人第一次来北街,想看看雪仓。”
“雪仓有什么可看?”
“她弟弟在里头做苦役。”
守卒看向叶惊霜:“叫什么?”
计划里没有弟弟名字。
叶惊霜想了想:“叶二。”
守卒皱眉:“姓叶?”
“嗯。”
“你丈夫姓什么?”
“陆。”
“为何你弟弟也叫叶二?”
“他在家排行第二。”
回答没错,却像审讯笔录。
守卒越发怀疑:“你们成亲多久?”
叶惊霜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正要答,她忽然伸手挽住他胳膊,将椅子往旁边拉近半尺。
动作幅度、手指位置、靠近距离,都像按军令执行。
“三年。”她说。
陆沉舟差点咳出来。
守卒问:“孩子呢?”
叶惊霜沉默。
陆沉舟道:“还没有。”
“为何?”
“这也归转运司管?”
守卒被问得脸一红,骂了句晦气,转身回仓门。
叶惊霜仍挽着陆沉舟,眼睛却在看守卒步幅。
“他左腿有伤,腰牌是新的。”
“可以松了。”
她立即松手,坐回原位。
陆沉舟揉了揉被她抓紧的袖口:“你平日护卫也这么用力?”
“怕不像。”
“确实不像。”
“哪里不对?”
“没有夫妻像你方才那样汇报军情。”
叶惊霜认真想了一会儿:“那该说什么?”
“随便聊些家常。”
“例如?”
“今晚吃什么。”
“陶婶做。”
“屋顶修得如何。”
“东廊完成三成。”
“我的衣裳好不好看。”
“不好看。”
陆沉舟叹气:“算了。”
叶惊霜看他一眼:“斗篷是苏听澜挑的。”
“那很好看。”
“你说谎。”
“夫妻之间有些话不能太诚实。”
“为何?”
“容易睡柴房。”
叶惊霜似懂非懂地点头,把这句话记住。
二人离开汤摊,绕到雪仓西侧。旧水渠果然被人提前凿断,冰层下只有少量流水。墙外堆着新防火沙,沙中混有油味。
叶惊霜用指尖沾了一点:“火油。”
“他们准备让沙也烧。”
“防火沙混油,救火的人会以为火势来自外面。”
陆沉舟蹲下检查车辙:“六辆车,至少两辆装的是人。”
“为何?”
“轮印一样深,粮车装重物会四轮均匀,人在车内会移动,后轮痕不稳。”
叶惊霜看向仓墙:“增援。”
“或准备转移苦役。”
两人继续沿墙走。